周茵回医院上班的时候,关于夏司言及涉事主任的讨论已经大多被压了下来。
这大概是个敏感的话题,科室里的工作气氛也变得沉重起来。
她没有主动再问谁,也没有参与讨论,只是本分地做着自己的工作。
就这么安然无恙地度过了半个月。
警察有天过来寻找线索,因她和夏司言在医院里关系不错,也被叫去询问了。
其实她到现在还搞不太清楚,他到底是具体做了什么事,才变成了这样。
她配合了警方的工作,把夏司言发给她的短信交了出去。
警方看到短信,说要借用手机去调查,很快就能归还,她想了一下就答应了。
这半个月,周茵没有再和林叙惟见面。
不过她能听到他的消息,是从陆瑜书的口中。
她说集团的事情是得到了解决,但只有一部分,他仍然很忙,而且还有了的麻烦。
林继民因为林驰宇的事,近来也回到了集团,参与到了各项的决策之中。
“蒋伽年和我说,林叙惟不太想折腾了,不想管,但他不得不管。”陆瑜书吃着薯片说。
周茵问她,“不得不管?因为他的妈妈吗?”
她还记得陆瑜书说过,林叙惟进入林岚集团一开始就是因为他的妈妈。
陆瑜书笑着点头,“答对了,他妈妈应该是快要回来了,所以一直关注着集团的事情,坚决不让林叙惟这个时候甩手走人。”
周茵没接话,忽然想起他曾经和她说过的话。
自由自在,做自己喜欢的事。
现在他正在做的事,是他不喜欢的吧,所以才会和她说出那样的话。
“我真没想到,他这种看着就不听话的人,居然对他妈妈这么服从,诶,你说他是不是妈宝男?”陆瑜书笑问。
周茵摇了摇头,没有回答。
陆瑜书没懂她的意思,“你这是不知道还是替他否认?”
她慢慢说:“不是吧。”
“那他这么听话?”
“可能是因为他的外公,在他心里,或许外公比他的妈妈令他更要尊敬。”
林岚集团内部出了事,陆瑜书具体也不是很明白。
但是和林驰宇脱不了关系,和市第一人民医院的医生主任脱不了关系。
陆瑜书和周茵分析,一个卖医疗器械的集团中的高层,和医院那边达成某种协议,以低价购入大批能用但不太合格的残次品,给病人用上了,但过不久,用过那批残次品的病人,有的死亡,有的留下后遗症,有的需要再次手术。
“这太严重了,怎么可能?”周茵震惊地说。
陆瑜书耸了耸肩,“我也只是猜测,反正事儿可大着呢,不然他们那三个忙了这么久,你们医院不也有人被警察找了?”
这么一想,好像又有点合理。
周茵思考了一下,问道:“你这样猜测的根据是什么?”
陆瑜书说:“之前听蒋伽年提起过,林驰宇和夏司言是朋友呢。”
“他们是朋友就会一起做这样的事吗?”周茵反问。
陆瑜书摆摆手,“这谁知道,那林驰宇一肚子坏水,还爱捞偏门,那什么夏司言和他交朋友,一起干这种事也不奇怪啊。”
周茵渐渐回神。
结合警察今天的问话,还有陆瑜书的猜测,她好像逐渐也这么认为,也许事情就是这样。
可夏司言,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那几个月和他相处以来,明明能看出他是一个好医生的。
难道都只是表面的东西吗。
周茵收回思绪,投入了新一轮的工作。
因为手机被警方拿走了,一整个下午也没见送回来,她也不知道手机会收到什么信息和电话。
直到韩特助找了过来。
周茵诧异地看着韩特助朝她走过来,脸上的着急一目了然。
“韩特助,你…”
韩特助喘了口气,急切地说:“周小姐,您怎么不接电话呢?”
“我,我手机不在。”她愣了愣,紧接着问:“你这么着急找我,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说罢,她才注意到韩特助的表情除了焦急外还有沉重。
韩特助说:“没多少时间了,您先和医院请假吧,我去下面停车场等你,车牌号是深xxx……”
她都没能问为什么,韩特助人影都不见了。
见他这般,周茵也跟着急了起来,一刻也没耽误,立马去找人请了假。
几乎是跑着的,她到停车场找到了韩特助的车,一上车就问:“韩特助,到底什么事这么着急?你要带我去哪里?”
韩特助迅速开车,面色凝重的和她说:“是叶院长。”
“他病重入院,现在在抢救。”
周茵眼眸一震,身体好似被定住了,听清楚他说的话之后,有一分钟的时间,她都说不出话来。
良久,她假笑着说:“这,这不可能的,韩特助,你不要说这样的话。”
韩特助轻轻地叹气,“周小姐,我也不愿意相信这是真的。”
消息再次被确认,周茵感觉她的后背都凉了凉,她颤抖着声音说:“怎么可能啊,我…我上个月见叶院长,他还是好好的啊。”
“怎么会忽然就病重,而且,而且疗养院的医生也给他体检过了的,是没有什么大问题的……”
韩特助没说话,等她的情绪缓了些,他才又说:“我想,叶院长应该隐瞒了你们一些事情。”
你们?
连林叙惟都不知道吗?
“韩特助,你快告诉我,叶院长到底为什么会病重?”周茵的理智逐步在恢复。
韩特助知道的并不完全,他不敢瞎说话,只道:“等到了医院,您就知道了。”
周茵咬着下唇,心中焦急万分。
事情太过突然,别说她一个外人难以接受,那换做是亲人呢?
林叙惟他怎么样了?
周茵看向韩特助,问他:“林叙惟他,去了吗?”
韩特助点点头,说道:“是阿叙让我到医院去接您的,他原本给您打了电话,您都没接,怕…出现什么意外,就喊我去接您了。”
“……抱歉。”她哽了哽声。
韩特助心情也不是很好,他想了想说:“周小姐,叶院长在阿叙的眼里,非常重要。”
“虽然他不说,但我知道,他很难受,一直都在撑着,包括这段时间,集团里的事也压着他。所以,如果可以的话,你能不能安慰安慰他?”
周茵没有丝毫犹豫,一口答应了下来,“好,我会的……”
韩特助把车开到了一个私人医院。
下了车她就跟着他走,脚步没有一刻放松。
那一条长廊,长而幽暗,林叙惟坐在尽头,光线最弱的地方,他弯着腰,垂丧着头,整个人好像和黯淡融合在一起了。
周茵的心在刹那似被锥刺了一般,细小密麻的疼一点点地蔓延出去,她鼻子一酸,脚上的速度更快了。
“林叙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