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伽年一直留到了傍晚。
时间也差不多了,他正要走,林叙惟便说:“不留下吃晚饭?”
这让蒋伽年想起中午在这里蹭了一顿午饭,清淡至极,实在是太健康了。
对于他这种爱吃不健康饭菜的人来说,难以下咽。
他嬉笑道:“这么健康的饭菜,还是留给你吃好一点,你现在可比我需要。”
说着,视线在林叙惟的石膏腿上扫了一轮。
事情谈完了,林叙惟看他那副得意的样子就来气,“滚蛋吧。”
“阿叙,别忘了车。”蒋伽年笑容满面,好心提醒道。
林叙惟懒得看他,随口回答:“半个月到。”
得到了好处,蒋伽年识趣撤退,刚要打开门,没想到门却从外面开了。
周茵一抬眼,就看到了一个穿着驼色长风衣,个子很高的男人站在她的面前。
他长得干净利落,皮肤很白,眸光透彻有神,嘴角还挂着一抹淡淡的笑。
中午周茵忙着别的工作,正好林叙惟没叫她,她也就没上来,这会她是刚见到这个来探望林叙惟的男人。
的确是像她们所说的,阳光帅气,和林叙惟那种精致不失刚毅的长相完全不一样。
过了那么多年,他好像没什么变化。
她稍稍停顿了一下,随后礼貌说:“麻烦借过一下。”
这一提醒,让蒋伽年回了神,露出一个抱歉的笑容,随即侧身让她走了进去。
人进去了,可他的眼神却还停留在她的背影上,刚才他并不是有意愣神,而是……
他好像曾经见过她。
即使气质已经改变,可脸部的轮廓,太眼熟了。
这样想着,蒋伽年连门都不出了,转身跟着人走进去,边走边回想。
走着走着,突然就听到林叙惟说:“你怎么还在这?”
就是这一句,他脑中闪过一丝片段,电光火石间,他捕捉到了画面。
“我靠,阿叙,我想起来了!”蒋伽年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般欣喜,向林叙惟叫嚷。
林叙惟嫌弃地瞥了眼傻子一样的他,下一秒,目光选择性忽视,直接放在了旁边的周茵身上。
原因无他,他注意到了周茵端来了他的晚饭。
周茵刚才听到林叙惟说话时,还以为是对她说的,刚想回应,身后就传来了门口遇见的男人的声音,一惊一乍的,手上的东西差点没端稳。
她默默地把晚餐放在茶几上,随即移到林叙惟的面前。
在她直起身体前,忽然间,几分若有似无的烟草味轻飘飘地钻进她的鼻尖。
还没等她分辨清楚,随之而来的是更为浓烈的皂香和男性气息,将她慢慢笼罩。
紧随着,她的耳后根被温热的气息拂过,那充着暖意的感觉像在她的耳背挠了一下,痒痒的。
她不可控地轻轻颤动,耳尖上的细白的绒毛也被牵动着。
那始作俑者根本没注意这一细微变化,自顾自地靠近瞅了几眼茶几上的晚餐,“啧”了一声,说:
“怎么又清汤寡水的?不吃!”
懒散低磁的嗓音好似随着他的气息融进她的耳朵,她像被定在原地,眼眸低垂着,身体被扰乱的心绪占据了控制权,动弹不得。
她不说话,林叙惟稍微偏头,一眼就注意到了,她那白而小巧的耳朵此时被粉红取而代之,粉粉嫩嫩的。
是在害羞?
他的视线缓慢移动,似要将她的侧脸每个细节都要观察细致。
寥寥几秒,他便有了结论,她确实是在害羞。
还有,昨天见到她时没什么感觉,怎么这一细看,好像还挺耐看的。
更奇怪的是,为什么心里会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蒋伽年被着两人忽视,他可不依,而且这两个人靠这么近是要做什么?他还在呢!
“不是,阿叙,能不能好好听我说话?”蒋伽年开始抗议。
他这一句话,令周茵即刻清醒,立马站直了身体,迈开了几步,拉远了距离。
如果不是周茵在这里,林叙惟还想再赏蒋伽年一个枕头。
“想说什么废话?”他吝啬的给了蒋伽年一个眼神。
周茵也看了他一眼。
正好,蒋伽年目光落在了她的身上,他看着她问:“你是…当年警察局的那个女生吧?”
他说到警察局这三个字时,周茵的心轻轻地抽动了一下。
她还没想好怎么回答,便被旁边的人抢先了一步,“什么警察局?”
蒋伽年看向林叙惟,语气激动:“我去,你不记得了?就那天晚上,我俩一起去的警察局。”
见他还是皱着眉想不起来的样子,蒋伽年把记忆捋了一捋,接着说:
“应该是八年前,在老城区那片,我记得那会儿是和你去找把你车轮胎卸了的孙子,就一破酒吧里边,完了出来后就撞见三个畜生欺负一个女孩子,有印象没?”
他这一说,林叙惟仔细想想,好像的确有这么一回事。
事情的起因,源于他停在当时大学附近的一辆车莫名其妙被人卸了一个轮胎。
那辆车他放了有一个多月都没开过,忽然想起来,一去看,好样的,轮胎没了一个。
当时气性旺盛,去找附近有摄像头的地方问了监控,人家当然不给,说:“凭什么给你?你又不是警察。”
他甩出一张照片,旋即冷笑道:“我车停你们这少交你停车费了?现在我轮胎被卸,是不是你来赔?”
那人一看车的牌子,刚好认得,这半年工资没了也赔不起啊,哪还说什么,连忙给了监控。
蒋伽年后来知道这事,足足笑了半个小时。
笑完后忙着帮找人,他效率很快,晚上就找到了那人的行踪,就在老城区的某个酒吧。
两人一起去的,林叙惟直接把人拉到酒吧后巷,问清楚到底什么原因。
那人嘴是半点不硬,挨了几拳,咧嘴笑着承认,就是他干的。
人是他们大学对面学校的,没什么仇什么怨,觉得林叙惟拽,看他不爽很久了。
之前见过他把车停到那,反正也没见有人开,卸个轮胎嘛,泄泄气,谁知道第一次干就被逮到了。
车子贵,他也不敢把轮胎卖了,现在还在他宿舍藏着呢。
事情处理的结果,林叙惟让人第二天把轮胎装回去,卸了,再装回去,然后又卸,又再装回去……不过,这次不是一个轮子,而是四个。
不是爱卸?那就卸个够。
当然,这是之后的事了。
交代好之后,林叙惟先出酒吧。
虽然老城区的这片酒吧和网吧很多,现在时间不早了,再嘈杂的声音也会有消停的时候。
便是这个时候,他感觉到了不对劲。
距离酒吧入口的不远处,似乎有呼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