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不心动是假的。
若是回到当年,他真的这么想,她会很开心。
可现实是,她去他们学校,几次在他面前经过,甚至就站在他面前,他都认不出。
不过这也不怪他,毕竟种种原因的干预,事情往往不会像想象中的顺利。
“就算我在,你当时见到了我,也不会有什么反应的。”周茵淡淡地说。
这话说的倒是没有一点怨念,但林叙惟听着就感觉不舒服。
这不就是纯纯是他的原因,他还说蒋伽年眼神和记性不好呢,实则他自己比人家差多了。
“对不起。”林叙惟说。
周茵扭头看他,诧异地问:“你怎么又道歉了?”
不得不说,这些日子,林叙惟给她道歉的次数真的不少。
他老实说:“也许你说的对,要是我那会儿注意到你了,以我当时的想法,大概是没啥反应,但有一点,如果我们能多接触几次,我肯定会记得你。”
“反正不管怎么说,都是我眼神不好,要有能回到过去的机会,我绝对会把自己的眼睛掰开,再赏几个大嘴巴子,我就不信还看不清认不着了。”
周茵被他逗笑,内心对当年的空荡失落好似在慢慢被填充抚平,语气不由得愉悦,“不至于要这么狠吧?”
“而且你又没有错,你什么都不知道,不知者无罪,怎么还能怪到你头上来了。”
林叙惟开着车,偷偷看了她一眼,哼了声说:“就是怪上了,那老常都能看见你了,我啥也没看到,不怪自己能怪谁。”
“常弈看到了…是什么意思?”周茵疑惑地问。
他叹气后反问:“你不好奇我是怎么知道你喜欢我很多年这件事吗?”
她想了想说:“不是瑜书说的吗?”
其实和她陆瑜书坦白的时候,就想到会有这么一天。
周茵并不是介意陆瑜书这么做,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因为蒋伽年的缘故,他们也都互相认识,这知不知道都是早晚的事。
林叙惟摇头,“她是有提过,不过是后来的。”
“是老常先和我说的。”
她还是没太明白,“他是怎么知道的?我以前也不认识他。”
他解释道:“分析出来的。”
“你虽然不认识他,可是他说见过你,七八年前吧,见过几次,也知道你是我们对面学校的,他那会儿也没和我们说,是后来在疗养院见着你了,才想起来。”
周茵点了点头,“那这么说,常弈还挺厉害的。”
林叙惟撇撇嘴,“一般般吧。”
“我和他说了,以后让他坐主桌,而且集团上的分红我可没少给他俩。”
周茵又笑又问:“坐什么主桌?”
他轻咳了一下,含糊说:“就那什么呗。”
许是不想她再问下去好让自己尴尬,他迅速转移话题,“别说这个了,你猜猜我一会儿要带你去哪里?”
她朝外面的环境看了看,思考了片刻,猜测道:“是餐厅之类的吗?”
“不是。”
她又猜:“难道你要带我去你们学校?”
林叙惟笑说:“猜对了一半,是深城大学夜市街。”
周茵眸光微闪,好奇问:“为什么忽然就带我去那里?”
他直说:“不是说要彼此了解么,前段时间和你说过了我大学前的事,现在就轮到大学了啊。”
“我不是和你说过了,蒋伽年和老常我们仨在大学时就很要好,打完球经常到夜市街那边找吃的,有几家店,我特爱吃,今天就想带你去尝一尝。”
“回来快一年了,都没去那边看过,也不知道还开不开。”
周茵看着他说:“我上大学的时候也去过几次。”
林叙惟笑着问她,“那你最爱吃哪一家?那有家麻辣烫和烤鱿鱼,还有什么卤猪蹄,很好吃。”
她慢慢回头,把散落到脸颊的头发挂在耳边,轻声说:“我没有吃过这些。”
“我去的那几次还是因为去图书馆复习,太晚了没买到饭,商店也关得早,就顺道去了夜市街里买包子吃。”
林叙惟愣了愣,注意了一下她的表情,看到没什么异样后,便说:“没事,今天晚上我带你都尝一遍。”
"从街头买到街尾,你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周茵说:“我不挑食,吃什么都行。再说了,买这么多也吃不完呀。”
他无所谓地说:“不会的,我饭量大,吃不完塞我嘴里就行,再不行的话,留着明天吃,总之不会浪费。”
听此,她也没了意见。
他想要敞开心门,让她走进去,她有什么可拒绝的道理呢。
由于时间还早,夜市街很多小摊都没准备齐全,林叙惟也不急,和周茵说先去学校里面逛逛。
停好了车,她还是觉得有点不妥,“能进去吗?”
他不紧不慢地说:“别慌,我去和保安说。”
说着,他极其自然地牵上了她的手,正要拉着她往保安室走。
周茵低头一看,没动。
林叙惟停下望她,“怎么了?”
她没马上甩开,别扭地说:“牵我干嘛啊?”
他一脸笑嘻嘻,也没松开,还牵得更紧,“这不是要进学校呢么,等着瞧啊。”
周茵一听,只好顺着他,想看看他到底有什么办法。
林叙惟牵着她走到保安室外,看见一个保安,直接说:“诶,大哥晚上好,能麻烦您帮个忙么,我们这进学校有点急事。”
保安扫视他们几眼,问道:“你们进去干什么?不是本校学生和职员不能进去的。”
他叹了声,装作一脸无奈的模样,“我也是知道,但没办法,孩子在学校里犯了点错,这辅导员就给我们夫妻打了电话说让赶紧过来,这不,我们赶紧放下了好几百万的项目跑过来了,孩子的事儿嘛,耽误不了。”
周茵在旁边听着,差点没忍住把他的手甩开。
夫妻,还有个上了大学的孩子?
若她前一分钟知道了他说进去的方法是这个,她就不配合了。
也太离谱了点,保安会信才怪。
正如周茵所想的,保安满是怀疑地看着他们问:“你们的孩子,上大学了?”
林叙惟不慌不忙,笑容依旧,“嗐,您是看我俩这么年轻不信吧?确实啊,很多人都说我们不像是一个大学生的爸妈,这也怪我,家里生意急着接手,很早就和我老婆要孩子了,其实我们就是看着年轻,实际上也有四十多了。”
说着,他还抬起手臂看看腕表,“哎哟,这一不小心和大哥您唠过头了,处理完孩子的事还得去和你们学校领导谈点生意呢,大哥您看?”
保安早被他说得一愣愣的,听到还是什么大老板,也不敢拦着了,“哦!好嘞,既然是这样,我来给你们开门,赶紧进去吧,别给耽误事了!”
林叙惟忙着给人说谢,还拉着周茵一起。
周茵只好配合着他,心想着一会儿倒要问问,是怎么想得出这那么离谱的理由。
进了校门没多久,她就想把手放开。
林叙惟还是没松开她,低头靠近她的耳边提醒,“还不行呢,不然保安发现就该赶我们出去了。”
周茵瞥向他,没好气地说:“你这说的都什么啊。”
“谁和你是夫妻了,还有这么大的孩子,最严重的是,谁四十多了啊!”
林叙惟笑看着她,眼里的欢喜似乎都要溢了出来,对她的嗔怪也不反驳,只是定定地望着她。
她看他那一副不正经的模样,没忍住朝他的脸上扯了扯。
他没反抗,任由她动作。
看到他的笑容变了形,她不禁笑出声,“让你笑。”
林叙惟凝视着她说:“你不也笑了?”
她连忙收回了手,“我那是看你这怪怪的表情才笑的。”
“诶,你别转移话题啊!”她警醒起来。
他压根没打算放开她的手,继续牵着,还装傻充愣,“转移什么啊?”
周茵挣脱不了他,只好暂时妥协,“你刚才干嘛要那样胡扯。”
“没胡扯。”
“就是在胡扯。”
“说不定真的有这一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