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近细听,确认了。
脚步加快着,他看到了三个强壮的男人,在欺负一个女生。
三个男人合力,意图把一个女生拉向阴暗的巷子里。
若是没人看见,之后会发生什么,不难想象。
林叙惟平时不爱多管闲事,也不兴什么英雄救美那套。
可现在这种情况,作为一个男人,袖手旁观见死不救,于他而言,和那三个畜生没什么区别。
后来发生的一切,顺理成章。
即便是再强壮,对他一个从小就练散打,又酷爱各种极限运动,体能好得离谱的人来说,解决根本没什么难度。
人打趴下了,受害者还在躲着。
他也没什么好说的,人家估计也还在害怕。
往遮掩处看了几眼,他就转了身,正好蒋伽年这会也跑来了。
“怎么不等地球毁灭再过来?”他说。
蒋伽年看了一出好戏,笑得灿烂,“这不是看你打得起劲,再说了,阿叙,我哪能抢你风头啊!”
林叙惟回了他一个淡漠的表情,然后说:“有病。”趁蒋伽年还没继续扯皮时,他又道:“赶紧报警。”
正在蒋伽年拿出手机拨打110,他们听到身后传来一道微弱的嗓音。
“那个…你们能先让救护车来吗?”
蒋伽年最先看过去,可他还什么都没看到,视线就被林叙惟给挡了。
他连问为什么都没来得及,只见林叙惟脱下了自己的外套,往后一扔,整个过程完全没转身回头。
“下着雨,穿了挡挡。”
听着这话,蒋伽年一脸震惊地看着他,这还是头一回见到,阿叙居然有这么绅士的一面。
但事实是,在接近他们的时候,林叙惟就注意到,那女生的衣服在挣扎中被撕破了。
破损程度不太清楚,但在这周围都是男人的情况面前,对人家女生不好。
而且他林叙惟,最讨厌占人家便宜。
林叙惟把蒋伽年身体向前掰,“听到人说没?先打120。”
蒋伽年愣着没动,林叙惟啧了一声,自己掏出手机打。
等待救护车和警车来的间隙,那女生窸窸窣窣地穿好了衣服,无声无息地走了出来。
如若不是听到细微的呼吸声,林叙惟还没能发现。
她的存在感实在太低,低着头,黑色凌乱的长发披在肩上,耳朵两边也有垂落的头发遮挡着,看不清脸。
他那件深色外套穿在她的身上,衣摆很长,盖过臀部,连袖子也是一样,她不得不挽起一些长度,才能把手露出来。
像小孩偷穿大人衣服一样。
林叙惟轻笑一声,而后转移了视线,没再看她。
后来是警车先到的,两个警察同志皱着眉问什么情况,林叙惟不情不愿地解释,那三个畜生还试图为自己辩解。
他冷眼望去,嘴角勾出一抹笑,“还想试试?”
三人不约而同地打了冷颤,半点声都不敢出了,老实的跟着警察上了车。
除了恶徒三人,涉事的人也要跟着去警察局做个笔录,可现在出警的就一辆车,还坐满了。
所以他们三个,只能自己想办法过去。
林叙惟朝蒋伽年给了一个眼神,蒋伽年立即明白,正要和那女生说,救护车来了。
原以为是女生哪里受了伤,当她带着几个医护人员,走到一个相对隐蔽的地方,担架抬出一个男人时,他们才发现还有别的伤者。
他们两个没跟过去,那女生跟在医护人员后面,头还是低着,经过林叙惟身边时,他突然喊了一句。
“喂。”
女生停住。
“你受伤了?”
她没说话,但摇了摇头。
“还要去警察局。”
他提醒说。
女生点点头,又跟着去救护车旁。
等她的时候,蒋伽年打趣道:“可以啊阿叙,英雄救美了。”
林叙惟压根就没把这小插曲放在心上,漫不经心地说:“明天帮我盯着点,要是那孙子没来,让他赔得连裤衩都不剩。”
蒋伽年一下就明白,笑着答应:“得嘞。”
“要实在不行,咱哥俩去他那大学揪他。我可听老常说,那孙子学校的护理学院,美女如云。”
林叙惟嗤笑,“要去你自己去,我没兴趣…”
话说到后面,声音愈小,蒋伽年看他往四周瞟了一圈,“咋了?”
“我项链不见了。”
蒋伽年一愣,“是不是刚才打的时候掉附近了?”
趁着女生还没回来,他们在周围找了一下,没找到。
救护车开走了,林叙惟的余光注意到女生往他们走来的身影,说:“算了,走吧。”
这时蒋伽年也看到人了,边走边问:“那你项链不要了?”
林叙惟走在前面,耸了耸肩,“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
“哦。”
蒋伽年不忘和女生说:“哎,我们有车,你跟我们一起过去吧。”
他看到女生慢慢抬头,借着月光,他也看清了女生的脸,瘦瘦小小的,眼圈很红,眼角还挂着泪痕,像一只楚楚可怜的小猫。
和他欣赏的性感知性美女不同,她长得不算让人惊艳,但看着挺清秀,不过,现在狼狈了点。
“谢谢。”他听到她说。
他摆摆手,“谢我干啥,要谢就谢阿叙,是他帮了你。”
说完话,蒋伽年就走了,还示意她跟上。
走了一段距离,耳边却没有后面的脚步声,回头一看,那女生不知道蹲在地上找什么,他催促道:“干嘛呢?”
“快跟上,我们要走了。”
车是蒋伽年开的,林叙惟坐在副驾,她坐在后排。
一上车,蒋伽年还想继续唠嗑,转头一看,林叙惟头靠在车座上,眼睛早就闭上了。
他性子虽然天生自来熟,可后座的女生今晚遭遇了这种事,这会儿跟人家攀谈,实在是太不合时宜了。
索性也就不说话,听听音乐算了。
到了警察局,蒋伽年把来由说清楚,警察把他们三个分开,女生作为受害人,由女警负责做笔录。
蒋伽年和他们一起来,但实际并不算真正的参与者,警察随便问了他几句,签个字就放人走了。
他没离开,坐在外头等着林叙惟。
林叙惟有点烦躁,警察告诉他,那三个畜生到了警局就换了说辞,说他们只是和女生有点纠纷,并没有其他犯罪行为。
反倒是林叙惟,他下手重,让人家脸上挂了不少彩,说不定还要上医院检查验伤。
而他,一人对付三个壮汉,便宜全让自己占了,这合理吗?
警察事无巨细地开始盘问,他只好从头到尾把事情叙述一遍。
话说完,喉咙干得不行。
问完也没让他走,需要一点时间来查证。
他渐渐没了耐心,明明只是干了件好心事,这人又没死没重伤。
讲点道理,如果不是他练过,吃亏的还是他,何况他下手有分寸,不过是点皮肉痛苦,现在被人反咬一口,论谁都不会好受。
正想着打电话给外公的特助,他认识几个有名的律师,实在不行,他也有办法脱身。
可警察没让他把这通电话拨打出去,有人来通知他,签了字就可以走了。
“找到证据了?”他问。
一名民警回答说:“嗯,跟你一起来的那名受害者,她给你作的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