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伽年和常弈带来的消息还是没变。
夏司言依旧什么都不说,只要见到周茵。
僵持了一段时间,再去派人问消息,他依然还是坚持。
没办法,林叙惟只好托了关系,让周茵去帮这个忙。
无奈做这个决定,是因为不想浪费了这么久的时间,最后还让林驰宇跑了。
周茵接到林叙惟这个消息,毫不犹豫的就答应了。
因为案件的特殊性,通过警方的协调,她去见到了夏司言。
她走进一个小房间内,夏司言就坐在她的对面,中间隔着一块玻璃,外加一层防固铁栏。
与最后一次在医院见到他相比,此时的他,身上虽然还是整洁的,但那股精气神早就被泯灭了。
不过几个月的时间,一个人的变化竟然会这么大。
周茵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四面除了门都是封锁的环境,进来了以后难免会觉得害怕。
她不想浪费时间,坐了下来,一开口便说:“你要见我,是有什么事吗?”
夏司言默默地看着她,眼底的感情有温柔,也有向往,更有思念。
他不说话。
周茵被他的眼神看得浑身不自在,不免得想快点离开,“你要是没话对我说,我就走了。”
他的要求只是见她一面,也没说一定要说话什么的,这样应该就够了。
正当她想起身走时,夏司言叫她:“周茵。”
她的动作迟钝了下来。
夏司言继续说:“你知道么?我本来不用走上这条路的。”
周茵拧了拧眉,没回答。
他看着她自顾自地说:“陈永福不是一个好父亲,因为他,我和我的姐姐从小的生活就很不好,经常被欺负。我妈好不容易供我上了大学,我顺利考上医科,但因为打工,也因为懦弱的性格,我被那三个男的殴打,那时候我以为我要死了。”
“是你出现,你救了我。后来我躺在医院,我想找到你,更想从此摆脱掉懦弱,因为我不想辜负了你曾经救过我的好心。可是没有用,我想改变的决心越大,困难就越多。我没有背靠的人脉,更没有钱,我连在医院实习,都要受到所有人的欺负。”
“后来我认识了林驰宇,他给了我很多,人脉,资金,他也让我改变了许多,让我足够成为一个,能够挺直腰板站在你面前亲口和你说谢谢的男人,但他的条件,就是让我帮他。”
周茵叫停了他,“夏司言。”
夏司言噤声,注视着她。
她缓缓道:“不管你出生在什么样的家庭,因为什么造成了你那样的性格,作为曾经是你的同事…朋友,我为你而感到惋惜。”
“只是这一切都不是你犯下这些错误的原因,也许你说的对,你本来不用走上这条路的。”
“可是你现在选择了这条路,那么就要承担后果。”
夏司言眼眸暗了暗,他低声说:“如果,我再早几年遇到你,是不是就不会发生今天这些事了?”
周茵摇了摇头,“不知道。”
“如果是这样,你当我是朋友的话,我会劝你。”
夏司言喃喃道:“朋友,你还当我是朋友?”
她叹叹气,“谁都会犯错,今天我来见你,是想你之后积极配合警方。”
“以后有机会的话,我们不是不会见面。”
“到那时,希望你真正有了改变。”
夏司言看着她不做声。
周茵站了起来,走向门口,最后再说了一句,“夏司言,勇敢一点吧。”
他盯着门口不动,直到管教让他走,他才有所反应。
走了几步,他扭头看向管教,“我要和警方提供线索。”
……
林叙惟在看守所的大门处等着周茵。
周茵走出来后直接上了他的车。
“他没说什么奇怪的话吧?”林叙惟关切地问。
她摇头:“也没有什么奇怪的。”
“就是说他为什么会那样做,挺可惜的吧。”
见她有叹惋的意思,林叙惟撇了撇嘴,“有什么好可惜的,错了就是错了,再多的理由也不能拿来掩盖事实。”
周茵嗯了一声,“希望他能想通吧,也不知道能不能帮到你们。”
他看向她,“你和他说了什么?”
她回答:“我说的和你的意思差不多,不过他没什么反应。”
林叙惟嗤声,“别管他了,他要再不说出点有用的东西,我再想别的办法。”
周茵点了点头,过了一会儿,她忽然说:“夏司言说,他以前是一个懦弱的人。”
“其实我也是。”
“干嘛要这样说,你可不是他。”他不满道。
她笑了一下,解释:“我没有想过这些道德法律之外的事,是我真的觉得,我也是那样的人。”
“可能是因为家庭原因吧,爸爸的意外,妈妈的抛弃,还有上学时许多的不好听的话,都让我变成了容易隐忍,不轻易反抗的性格。”
林叙惟心疼她,但他没经历过,永远都不可能会感同身受。
所以他没有办法也没有权利让她忘记以前遭受的这些,只能坚定地告诉她,“以后我会陪着你。”
“就算以后有其他不好的事,无论如何我都不会扔下你。”
“我知道。”她笑着说。
她又问:“你记不记得我说过的,你救了我两次?”
林叙惟说:“记得,还有一次,是什么时候?”
周茵慢慢说:“我觉得叶院长应该和你说过一部分。”
他不解,“和我说过?”
她点点头,“是在我遇到他之前的几分钟。”
“那时我的爸爸因车祸去世,他的遗体还停在殡仪馆,我拿不出殡葬费,去了乡下借亲戚的,但是他们不借。”
“我搭了车从乡下回来,心里一点办法都没有,当时走在路边,看到好多的车,而我只有一个想法,我想跟着爸爸一起走。”
林叙惟听着她说,瞳眸一震,一阵阵后怕的情绪翻涌而至。
“然后呢?”他干着嗓子问。
周茵说:“后来,就在我要走到马路上时,一件东西从我的口袋里掉了出来。”
他脑中闪过一样东西,追问:“是那条项链吗?”
她目光含了泪,“对,就是你的项链。”
“忘记是从什么时候一直带在身上了,它掉了出来后,我马上捡了起来。”
“项链的背后刻着你的名字,我摸了好久,虽然当时你已经出国了,但想到你,我又不想那样做了。”
林叙惟停下了车,他转头看向她,“所以你认为,那刚刚掉出来的项链,是我又一次救了你?”
周茵微笑着,声音有些哽咽:“不是吗?”
“那天晚上你没有出现的话,项链也不会出现。”
这一切的因果,林叙惟都无法解释。
他将她抱在怀里。
他从不信什么冥冥之中,可这一刻他想相信。
因为冥冥之中,她才不会离开,她才会遇到外公。
而他才有机会,在经历过这么多年以后,终于等到了她。
“周茵。”
“嗯?”
“谢谢你。”
“为什么……要谢我?”
“谢谢你愿意等我,谢谢你愿意回到我身边。”
“还有,谢谢你爱我。”
正文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