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周茵比往常起早了半个小时。
如果只是她一个人的早饭,她正常起床就好了,但现在多了一个人,何况他的早饭也含糊不了。
她记得林叙惟说过,早上他只吃咸的,有味道的。
想来想去,她决定做西式的早餐,正好他刚从国外回来,应该不会吃不惯。
早餐很快就弄好了,她装好东西,时间刚刚好。
正要从宿舍往院里赶,她接了个电话。
“亦雪,怎么了?”
“茵茵姐,怎么办啊,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听筒里传出曾亦雪带着哭腔的声音。
她的着急让周茵怔愣,“你先冷静下来,出什么事了?”
曾亦雪平复了一下情绪,紧接着说:“小豆丁不见了,我刚过来送早饭,找遍了整个房间也没见他人,问了其他的护理员也说不知道去哪里了。”
“院里都找过了吗?”
“还没有找完,我担心会出事,就先给你打电话了。”
周茵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早饭,心下有了决定,快速往住院区走。“好,我马上来。”
到了住院区,周茵临时找了个护理员帮忙把早饭送上顶层,她去和曾亦雪会合。
“监控查过了吗?”一见到曾亦雪,她首先问。
看到周茵,曾亦雪内心总算安定了些,她连忙摇头,“还没有,我以为他只在房间的周围活动,可是都没找到。”
周茵轻声回应:“那先去看看监控吧,小豆丁还小,跑得再远也不会出到院外。”说罢,朝着监控室走去。
曾亦雪紧跟上,从发现小豆丁不见后,她就觉得愧疚,这是她负责的第一个病人,她还庆幸是一个小孩子,可没想到还是出了岔子,给惹了麻烦。
“茵茵姐,对不起,是我没做好。”
“没事,小孩子是需要细心一点的,别再有下次了。”
她倒不怪曾亦雪,作为一个护理员,尤其是在这样收费昂贵的疗养院工作,所要面对的病人总归是麻烦点的,出现小意外也是常有的事。
听周茵这样说,曾亦雪越来越觉得,刚来疗养院时那些护理员对她说的话,没一句是真实的。
也不知道是哪里传出来的谣言,乱说一通。
周茵有没有后台她不知道,她只知道这两个月,周茵不吝赐教,做事干净利落又果断,自己跟着她学了很多东西。
所以周茵能当上护理长,未必不是凭借自己的努力得来的。
查监控的时候,周茵还顺便问了小豆丁的具体情况。
小豆丁刚入院时,她忙着接待林叙惟的准备工作,对于小豆丁都不太了解。
“我听说,小豆丁好像是孤儿。”
周茵不禁疑问:“孤儿?我没记错的话,小豆丁才七岁吧?”
“对,他才七岁。”曾亦雪仔细回想关于小豆丁的基本信息,继续说:“小豆丁入院时是他小姨送过来的,据他小姨说,两年前他的爸爸妈妈意外去世了,之后由小姨来抚养他。他从小身体就不太好,需要悉心照料,两个月前生了一次大病,他小姨生意很忙,也没办法照顾他,只能送到疗养院来了。”
若是情况属实,周茵已经大概知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了。
“找到了,他最后消失在监控范围的……是这里!”这时,监控室的保卫人员说。
周茵盯了监控上的画面好一会儿,随后和曾亦雪说:“走吧,去找小豆丁。”
她们在住院区的一个角落的小花园里找到了人。
他孤零零地坐在长椅上,望着不远处的矮墙,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小豆丁。”
她喊了一声,小豆丁应声扭头看向她们。
也许是她的错觉,在他看过来时,她好像看到了他眼神中的渴望。
那种眼神,她很熟悉,深深刻在骨子里。
妈妈头也不回走的那天,她也是一样,苦苦哀求,弱小又无助,渴望她留下。
遗憾的是,妈妈并不仁慈,还是走了。
“怎么跑到这里来玩?”周茵动作轻缓,坐在小豆丁的旁边。
小豆丁长得可爱,但是现在,稚嫩的脸上却布满愁容。
还因为周茵坐在他旁边,嘟着嘴往一边挪了挪。
“不用你管。”
被找到了,小孩子正堵着气,说话的语气好不到哪。
见此,曾亦雪忍不住想说话,周茵知道她想说什么,示意她停止。
她从衣兜里拿出几颗橡皮糖,哄他道:“姐姐和你打一个赌怎么样?”
小豆丁疑惑地看着她,“什么赌?”
“如果我猜中你来这里干什么,你就跟我回去;如果我没猜中,那这几颗糖就是你的。”她把放在手心上的糖往前移动,微笑对他说。
听闻,小豆丁噘着嘴,哼了一声,“我才不爱吃糖呢!”
周茵继续道:“是不爱吃糖,还是小豆丁不敢和姐姐打赌呀?”
这个年纪的小男孩也不懂什么激将法,有人质疑自己的胆量,立马不依。
“谁说我不敢的!好吧,那我就和你赌一下。”
这傲娇的小模样,让在场的两个女生都笑了,周茵即刻说:“好,我猜你来这里,是不是想要出疗养院?”
她这一说,小豆丁瞪大了眼睛,圆圆的脸颊变得鼓鼓的,“你,你居然能猜到!”
周茵眉梢上扬,“那这算我赢了?”
小豆丁一下子泄了气,愿赌服输,可嘴巴还是嘟着,“赢了就赢了,有什么了不起!”
说着,眼神还往她手心上的糖瞥去。
这小动作怎么能逃过她的眼睛,她拿起他的小手,摊开他的掌心,把糖都放在了他的手里。
“虽然我赢了,但是这些糖还是给你。”
得到了糖,小豆丁的态度一下就软了起来,“那我也可以跟你回去。”
周茵笑了笑,牵起他的手,“好,我们一起回去。”
路上,她忽然问:“小豆丁,姐姐想问你,你怎么会想从角落的花园出疗养院?”
她刚才就觉得不对,整个疗养院围墙的高度基本是一致的,就只有那一处,听说是之前为了方便施工,特意把墙修建得矮了点,从开院到现在也没出过什么事,后来也就没补回来,而那里刚好是一个监控死角。
除了在大门出去,往矮墙下边垫些东西,也是一个出去的法子。
可这些,一个入院不久的孩子是怎么知道的?
小豆丁边含着糖边回答:“一个护士姐姐和我说的。”
“是哪一个护士姐姐?你还记得吗?”
她并没有怀疑曾亦雪,在小豆丁说这话时,她观察了曾亦雪的反应,似是毫不知情。
“我不知道名字,不过我记得她的样子。”
周茵脸色沉了沉,没有直接把小豆丁带回他的房间,而是先带去了贴着照片的职员表处。
她让小豆丁看照片,“来,你看看,是哪一位护士姐姐告诉你的?”
小豆丁看了一轮,然后伸出手指指向了一个地方。
看到照片下的名字,周茵表情一凝。
照片下写了两个字,颜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