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茵茵姐,这真的是颜露姐说的吗?”曾亦雪有点不敢相信。
她对颜露印象平平,没有很好也没有很差,平时在食堂见了面会打个招呼,除此之外也没有什么交集。
只是她好像听别的同事说过,颜露在疗养院的工作时间比周茵的还要长。
“我也不知道,这件事你不用管,先把小豆丁带回去吧。”周茵对她说。
曾亦雪听从安排,领着人走了。
周茵拧眉盯着职员表上的照片,思绪飘向了往事。
颜露比她早来两年,做事卖力,嘴巴又甜,很会讨年长病人的欢心。在她来之前,是护理长的不二人选。
她大学是护理专业,尽管专业知识够硬,可在实践的经验上还是有所欠缺。
叶宏山给她机会,让她到雾山疗养院工作,刚来时,她和同事之间的关系也不像现在这般,虽然平时她话不多,但也能友善相处,维持一个良好的关系。
在她被病人为难时,颜露也帮过她。
这一切的变化,好像是从她当了护理长开始。
那时,因为身体的原因,叶宏山在疗养院住了一小段时间,在他跟前照顾着的,也是他亲口点名的周茵。
院内的同事当然都知道叶宏山是谁,也常常有人上前混眼熟,叶宏山倒没说什么,但在他离院后,就升了周茵的职位。
消息一出,其背后原因是什么众说纷纭,当事人并没有想象中的开心,而是一头雾水。
她问叶宏山为什么,只得到一句话:“小茵,好好干,我相信我的眼光。”
当时他看她,不仅仅是长辈对小辈的关怀,还有欣赏。
周茵暗暗发誓,一定要做好,不让叶宏山失望。
这两年,她的工作并无任何差错,威望也立住了,只是与此同时,她也失去了一些东西。
院内的传闻她都知道,她自认为清者自清,不做任何的解释。
颜露怨她,她能感觉到。
可颜露没做过什么出格的事,现在这一举动,是为了什么?
周茵去找了她。
“小豆丁说,是你告诉他的?”周茵也不绕弯子,和颜露直说。
颜露没想到,周茵会这么直接,她躲开眼神,讪笑道:“告诉什么啊?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她的肢体语言,已经告诉了周茵答案。
“颜露,我知道,因为护理长这件事,你看我不顺眼,我都能理解。”周茵目光锁在颜露的身上,眸中情绪逐渐变得锐利,她一字一句地说:“但是,我希望你能公事公办,不要利用病人来解决私人恩怨。”
许是认为自己的语气太过强硬,她又软了下来,“你的资历比我老,相信你应该明白的。”
在颜露看来,周茵这样的态度,就是假惺惺。
还好意思提护理长这件事,要不是自己没有后台,这么好的差事能轮到她!
颜露被她的眼神吓了吓,慌忙着稳定自己不露出破绽,环视一周,嘲讽道:“我说周护理长,这里又没有别人,你还装什么?全院谁不知道,你这职位是怎么得来的?”
“你别把你想得太重要,谁和你有私人恩怨了?谁又利用病人了?你下结论前得先有证据!”颜露理直气壮,只凭借一个小孩,能说明什么?
周茵本就不擅长争论,也不想和她争辩,沉沉地看了她几眼。
“如果我再发现有这样的情况,我不会替你隐瞒的。”话说完,人就走了。
颜露盯着她的背影,眼神中透着明显的怨气。
如果当初是她当上了护理长,现在哪能让周茵踩在她的头上!
是她告诉小豆丁角落花园的矮墙能翻出去的又怎样?她就不信,周茵能永远不犯错。
和颜露交谈完,周茵去了小豆丁的房间,专门叮嘱了曾亦雪好好看着人。
交待过后,她才上了顶层。
这一忙活下来,都到了九点多了。
也不知道林叙惟吃完早饭按时吃保健品了没有…她这般想着,电梯很快就到了顶层。
“早饭怎么不是你送?”一进门,便听到林叙惟出声问。
周茵缓步走进客厅,解释说:“早上出了些紧急的事情,我没顾得上上来。”
林叙惟背靠沙发,懒声问:“解决了?”
“解决了。”她边回答,边走到药柜处,检查保健品的数量。
一看剩下的,和昨天晚上的一样。
果然,他没按时吃。
林叙惟看着她递过来的东西,蹙眉不耐烦:“又吃?”
他的态度并不好,可她伸出的手没有退缩,“要吃的。”
无奈,林叙惟面无表情地吃下了保健品。
紧接着,他注意到周茵松了口气。虽说她是外公派来的人,可不知道为什么,她给他的感觉,怪怪的。
好像怕他,又好像不怕他。
离她近一点会害羞,逗她会呆呆的说不出话。
说实话,他对八年前的她印象已经很模糊了,现在他才发觉,她还蛮有趣。
“我有点好奇,我外公为什么这么信任你?”他饶有兴趣地问。
还不等她说话,他又抛了一个问题:“你和我外公关系很好?”
周茵悄悄观察着他的表情,见他没什么变化,应该只是单纯的好奇,内心的担忧减少了几分,可紧张尚在,她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会好一点。
若换做他人,她根本不在意别人的想法。
现在不一样,她不想让他误会。
纠结片刻,轻声开口道:“你外公他…就是叶院长,他是我的恩人。”
“恩人?”林叙惟单眉上挑,似乎对这个称谓有点存疑。
他怎么不知道自己的外公这么爱做善事?
“嗯,叶院长帮了我很多,我很感激他。”
林叙惟看得很清楚,说到外公时,她眼底的感激很真诚,他看不出虚假。
“我外公可不是一个随便会帮别人的人。”他说。
周茵知道他是什么意思,顿了顿说:“六年前,叶院长在公园突发心疾,我…路过,刚好给他做了急救。”
话说到后面,她的声音越来越小。
林叙惟感觉到,她的情绪变得有些低落,但他现在关注的,并不是这个。
六年前,不正是他出国的那年?
外公在公园出了事,他竟然什么都不知道。想来应该是外公有心隐瞒,让韩特助和家里的人都闭了嘴。
还好当时有人在,不然想想都后怕。
他扬眉露笑,语气恣意:“谢了。”
周茵被那笑容扰了心神,唇角忍不住随其牵动,她摇摇头。
真的要说谢谢,是她应该谢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