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半个月里,叶宏山来看过一次林叙惟。
先是训斥了一次,说他在国外胡闹至极,为了玩那破极限运动,连自己的腿都不想要了。
林叙惟一声不吭,等叶宏山骂完,还给他递了一杯水。
相处了一段时间,看惯了林叙惟傲气的样子,这会儿不顶撞任凭教育的形象,让周茵觉得新鲜。
她也是第一次看到叶宏山除了慈祥的一面外,还有其他的。
叶宏山骂完林叙惟,转头就对周茵和颜悦色,整个人都变得和善了不少。
他和周茵说的,无非是劳烦她多费心,照顾自己一个这么不成器的外孙。
林叙惟一听,不满道:“我怎么就不成器了?”
叶宏山冷哼反问:“你哪成器了?”
林叙惟一点都不掩饰对自己的满意,自信道:“我哪哪都成器。”
叶宏山不搭理他,对周茵歉笑,“小茵,让你看笑话了。”
话再度引到她的身上,她感觉到林叙惟的目光发生了转移,停在她脸上。
“不会,林…”她顿了顿,思虑该用什么称呼,最终她说:“林叙惟,他挺好的。”
看她帮林叙惟说话,叶宏山笑了笑,不再多言语,问她疗养院的工作。
她悄悄注意到,在她说完那句话后,林叙惟的脸上浮现了一丝笑意。
——
晚上洗完澡,周茵躺在床上,微信收到三条消息。
她没给那人备注,不过很快就能认出是谁。
中午刚添加的林叙惟。
林叙惟:【上次我外公来说让我少麻烦你。】
【为了兑现我对他的承诺,明天的午饭,不用给我做了。】
【不过,就这一次。】
周茵看到第三条消息,忍不住笑了。
少一次多一次,又有什么区别。
给他做饭,周茵觉得没什么。虽然做饭这一项这并不算在她的职责内,但她是愿意的。
她回复问他,是不是要吃食堂的饭。
过了一会儿,信息发来。
林叙惟:【不吃。】
盯着那两个字,她想了想,认真回复。
周茵:【你还在养伤,还是不要减肥了。】
林叙惟:【谁说我要减肥,我吃大餐。】
她有点疑惑,想问他是什么意思,但一行字打完,她却在点击发送时,犹豫了。
干涉太多,他会不会觉得烦?
之前给他吃保健品,她看出了他的不耐烦和不情愿,可是为了养好腿,她没办法不强迫他。
不仅仅是工作职责,也存了一点私心。
她希望他好。
再三思考,她删掉了输入框中的字。
重新打了两个字回复。
周茵:【好的。】
她等了几分钟,期间还点开了他的朋友圈看。
他发的不多,只有四条。
都是图片,每条只有一张,没有配文。
她一一点开看,四张图片上都有他,应该是别人拍的,他在进行极限运动时的照片。
高空跳伞、赛车、自由浮潜、高山滑雪。
看名字就感到惊险的运动,照片上的他却是那么享受,动作轻松自如。
那是她从未接触过的东西。
好像自从认识以来,她总能在他身上看到鲜活、意气风发的一面,那是她没有的。
盯着照片看了一会儿,返回聊天界面,他没有回复。
周茵放下手机,暂时扔掉思绪,双眼闭上。
第二天午时,周茵上了顶层。
虽然昨晚他说过不用做午饭,但她还是要上楼去把他的保健品备好。
进门就闻到了一股浓烈的香味,霎时填满了她的鼻腔,直冲大脑,勾起了她的饥饿感。
这么厚重刺激的香气与清淡压根不相匹配,周茵能想象得到,这些食物有多么地重口。
客厅的两人听到开门的动静,蒋伽年首先问:“阿叙,是不是你的专属护工来了?”
周茵放慢了脚步,林叙惟的声音响起,“难得见你这么聪明。”
专属…护工?
即使明白,他不否认这句话,是没有任何的感情色彩,但却无法控制,令她心生片片的欢喜。
她走到客厅,看见两个男人相对而坐。
很明显,桌上十几个外卖盒子装着的丰盛午餐,是蒋伽年带过来的。
“吃过饭了么?”林叙惟问她。
周茵诚实回答:“还没有。”
她打算帮他把保健品弄好了就去食堂吃。
蒋伽年看了一眼林叙惟,转而又看她,趁机说:“那还等什么?一起啊!”
“不用……”
“你要吃食堂那些寡淡的?”
几乎在她拒绝后的一刻,林叙惟便接话。
她刚想说是,他又说:“还是你自己做好了?”
“我吃食堂。”她并不觉得食堂的饭菜寡淡,反倒还很健康、养生。
林叙惟从袋子里拿出一份饭,然后看她,“过来一起,吃点好的。”
看到林叙惟还特意给她拿好了饭,她有些心动,但还是不好意思。
“真的不用了,食堂也很好的。”
他轻笑道:“也行,那等会这些都吃不完的,麻烦你都扔了吧。”
周茵有些为难,那一桌子的菜,实在是太多了。
蒋伽年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切换,撑着下巴,饶有兴致地看戏。
一番纠结过后,周茵妥协道:“好吧。”
她过去,林叙惟把饭递给她,神情愉悦。
他就知道,她舍不得浪费。
有几次看到他有吃不完的东西,她露出的表情骗不了人。
蒋伽年给了林叙惟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林叙惟回望,不屑地挑了挑眉。
周茵丝毫不知道他们之间的眼神交流,坐在一边默默低头吃饭。
她在专心吃饭,林叙惟和蒋伽年却不然,他们大约是有事情商量,边说边吃,也没怎么搭理她。
她以为菜全都是重口的,实际吃起来只有几道是很辣的,大部分都是味道适宜。
有好几种菜系,她估计林叙惟让蒋伽年把想吃的都买来了。
正吃着,周茵想起来,林叙惟好像不能吃太多重口的。
她稍稍侧眸,恰巧迎上了他的目光,他懒声问:“我脸上有菜?”
被抓个正行,周茵哪里还顾得上他吃了多少,急忙摇头并收回视线,还火急火燎地夹了一筷子菜缓解尴尬。
谁知,她夹的那一筷子菜,刚入口,辣味和油香充斥口腔,味道无疑是好吃的,但辛辣的程度远大于她的接受程度。
舌头被刺激到麻痹,如果没人在,她就想吐出来了。
没办法,她只能皱着眉忍耐,几乎不敢多嚼,着急吞下肚。
这一急,直接呛到了,她立马放下饭,双手捂着嘴,干咳着跑到了厕所。
两人被她的突发事件暂停了对话,蒋伽年好奇回头探了一眼,“怎么了这是?”
林叙惟注意到她位置面前的菜,只和他说:“倒杯水来。”
等周茵回来,她发现原先摆在面前的菜,被调换到了离她更远的位置,并且多了一杯水。
“吃不了辣?”林叙惟问。
周茵咳红了脸,点了点头,端起水,一下就见了底。
缓过来后,她才对他说:“谢谢。”
蒋伽年不依,他争着邀功,“你应该谢我,这水可是我倒的。”
周茵哑笑,同样说:“谢谢。”
“客气客气。”
“继续说。”林叙惟对蒋伽年说。
她低头吃饭,他们继续话题,一点也不避讳她。
“我收到消息,最近他要重新谈一个工厂的合作,如果能谈下,部分生产器材的成本能下降百分之五。”
林叙惟嗯了一声,问他:“常弈那边怎么样?”
“差不多了,还有一周就能回国。”蒋伽年道。
“那就…截胡了。”
他低声笑,语气中的嚣张不容忽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