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去干嘛?”周茵愣了片刻,随即问。
林叙惟双手向后扣在颈部,一副看热闹的样子,“不是说过了,带我下去逛逛,这里太闷了。”
周茵耐心同他解释:“我没忘记,只是我还要处理一些事情,不太方便。”
他啧了声,一脸坦然,给出一个能合理解决的方案,“带我下去后,你处理你的事情,我逛我的,互不干涉,两全其美。”
“你…怎么逛?”话说着,她扫了几眼他的脚。
林叙惟扯了扯嘴角,伸手指了指不远处的轮椅,“用它逛。”
轮椅是自动的,楼下的路除了有楼梯都很平,倒是可以坐这个去透透气什么的。
“那好吧。”周茵答应说。
她要抓紧些时间,想去看看小豆丁那里到底是什么情况,怕晚了人就走了。
要是不答应林叙惟,恐怕他又要和她扯皮了。
可当她将他带到楼下,正要和他说明一下不便去的地方时,他说:“赶紧走吧。”
她不是很明白,“什么?”
林叙惟叹了口气,完全把刚才在楼上说的话不存在,“你不是赶时间去小豆丁那里?”
“还不快去,一会儿热闹都没了。”
周茵确实有点急了,她环顾四周,感觉或许要不了多久。
“那我去了,你小心一点。”她叮嘱道。
林叙惟没回话,看她走的方向,操控着轮椅跟随着。
周茵走了一段距离,隐约听到经过她身边护理员的声音,而连续几个人的目光,好像都投到了她的身后。
她意识到不对劲。
停下了脚步,她回头看。
只见林叙惟悠然地控制轮椅,看到她停下来,也跟着停了,还朝她咧了咧嘴。
“嗨。”
周茵:“……”
没关系的,又不是第一次遇见这样的病人,他特殊一点,就要更加有耐心。她安慰自己说。
心想着,她走近他,蹲下身体与他平视,“你是想跟我过去?”
林叙惟挑动了一下眉,“这不明显吗?”
她放软态度,就像哄孩子一般,继续道:“这不方便,你可以到疗养院的院子里逛一下,环境很不错,也有很多病人在那里的,要是无聊可以和他们聊聊天。”
这话落在林叙惟的耳朵里,言外之意,就是嫌他烦,让他别去打扰她。
疗养院里住着的人的年龄,大多都是一些上了年纪的,喊他去和一些老大爷老大妈聊天?
聊什么?聊为什么骨折进来和他们当病友吗?
林叙惟立马拒绝:“我不聊,我要去看热闹。”
“没什么热闹好看的。”周茵再三劝阻。
他不愿意,无赖般地说:“我只看,我不打扰你工作。”
“要是有什么意外发生,说不定我还能再来一次英雄救美。”
尽管他这后面一句话是开玩笑的语气,周茵还是不可控的为其心动。
实在是拗不过,也实在怕再耽误下去就来不及,她只好妥协,“那你就在旁边看着,可以吗?”
林叙惟点头,“这有什么不行的。”
周茵放心了些,便和他一起朝着小豆丁的那间房赶去。
才接近门口,就看见了几个人在周围游荡,时不时往里面瞟几眼。
她再靠近,小孩子的抽泣声从房间里传出,伴随着一男一女的说话声。
女的是曾亦雪,男的应该是自称为小豆丁姨父的人。
或许先前发生过什么,才引来这些围观的。
周茵喊来一个护理员,让她把病人驱散走。
就算因为传闻大多数护理员对她有些看法,但她的职位在面前,该听的还是得听。
护理员依照她的话把病人驱散,走的时候撇了撇嘴,神情诡异。
周茵背对着她,没有看见。
林叙惟却看得很清楚。
他的手放在轮椅扶手上,一下两下敲着,脑中思绪不断。
瞧瞧,他似乎又发现了新奇的事。
来到了小豆丁的房间,周茵就没有多余的心思去兼顾林叙惟了。
“护理长…”看到她出现,曾亦雪喊了一声。
这是两人约好的,私底下可以喊她更亲近的称呼,在上班的时候,就要公事化。
小豆丁和正前方的男人一同看向她。
周茵注意到小豆丁红着眼,眼含着委屈,望见她,咬着下唇欲言又止,好像是在顾及房间内的什么人一样。
而那个男人,长得不高,穿着也不差,明眼看就是一个老实人的样子。
“你是护理长啊?我是小豆丁的姨父,前些天是你打电话给他小姨的吧?”男人主动说道。
她张了张嘴,在想用什么称呼最合适,对方似看了出来,介绍自己说:“我姓杨。”
周茵才说:“杨先生,潘小姐没和您一起过来吗?”
“小豆丁在疗养院这么长时间,真的很想念他的小姨。”
说完,她走到小豆丁的床边,摸了摸他的头,又从口袋里拿出一颗糖,放在他的手心上。
林叙惟悠悠地驶着轮椅进来,正好就看到这一幕。
那颗糖的包装,就和之前给他的一模一样。
哼,他果然没想错。
还真把他当成小孩子哄了。
不过现下的情境,他也只是在心里嘀咕几句,不适合逗弄。
杨有德上前走近一步,在床尾处笑说:“我们当然知道他想啊,可是他小姨很忙的,每天忙着厂里的事,怎么抽得出时间来看他?”
“小孩子不懂事,也不知道心疼着点他小姨,住在这里,一天两天的得花多少钱,这钱还不是他小姨挣的?这不,我空闲下来了,就和他小姨说,让我过来看他。”
他边说着,还不满足现在的距离,再次走近。
“小豆丁,姨父都对你这么好了,你是不是…”
周茵清楚地看到,在杨有德一步步接近小豆丁的时刻,小豆丁眼神中的抗拒和惊恐,他紧紧抓住被子,缩在曾亦雪怀中,憋着泪抬头看她。
小豆丁这个反应,根本不对劲!
“杨先生!”
她当即出声,拦下杨有德即将触摸到小豆丁的手。
杨有德手停住,脸上还挂着笑,缓缓看她,“怎么了,护理长?”
周茵当下只有一个想法,让他离开这个房间。
她说:“杨先生,我有些话想要单独和您说,是关于小豆丁的,方便出来一下吗?”
杨有德暗骂了一句麻烦,面上保持着笑容,点了点头。
周茵示意曾亦雪安抚好小豆丁,转身走出房间。
经过林叙惟的身边时,她停了停。
未等她说话,只见他摆了摆手,表示不用管他。
她微微颔首,出了房间,把人带到一个宽阔的廊道。
“杨先生,我就不和您浪费时间了。”周茵先说话。
杨有德笑意未散,“护理长,有话你就说,是不是我们小豆丁在疗养院不听话,给你们添麻烦了?”
周茵摇头,直问:“前几天我们的护理员在小豆丁的身上发现了一些不同寻常的伤疤,对于这些伤疤,他不太愿意提及。”
“但是,我们一直都有点担心他的状态,就想问一下。”
“您知道那些伤疤是怎么造成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