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五菜一汤一一摆了出来,周茵站在边上,内心有些小紧张。“”“
她看向他的脸庞,微翘的睫毛下是试图掩藏的涌动。
不知道看到菜的成色后,他还会不会夸她。
只可惜,林叙惟什么都没说,他淡淡地看了一眼,随即望向她,“一起吃?”
失落在一瞬间闪过,周茵抿了抿唇,没让他察觉出微小的异样,摇头:“不用了,你吃吧。”
他又问:“你吃过了?”
“没有。”
“那怎么不一起吃?”林叙惟拿起筷子,“你不会以为我吃得完这些吧?”
他边说着,在盛饭的食盒里分出一半的饭到盖子上,随后往她的方向推了推,“这些够不够?”
周茵知道她是拒绝不了的了,又一次摇头:“太多了。”
“我用那个吃就好。”她指了指盖子。
林叙惟不理她,再把食盒里的饭摊了些出来,看她,“这样行了没?”
周茵点点头,“嗯……”
“林…林叙惟,我用盖子吃就好了。”在正常情况下,这么连名带姓的叫他,她还是有点不太习惯。
哪怕这个名字早已在心底念了许多次。
“你要筷子还是勺子?”林叙惟只当听不见,继续问他的。
因为没想过和他一起吃晚饭,她只拿了一套餐具过来。
“我都可以的。”周茵说。
他充耳不闻,但她还是不放弃,“那个…”
知道她想说什么话,林叙惟把筷子放在食盒上,一起推给她,“吃饭。”
周茵不作声,默默端起食盒。
“你帮我夹菜。”他说。
“哦。”
她没有任何意见,毕竟筷子在她的手上。
除了有事,林叙惟吃饭时很少说话,现在也不例外。
不过今天他没有筷子,话倒多了几句。
“这个来点。”
周茵给他夹了一大筷子。
“再来点。”他说同一道菜。
周茵依照给他夹。
“放你碗里。”快要移出菜碗时,他突然说。
她停下来,“啊?”
林叙惟瞥了瞥她,“啊什么啊?白米饭这么好吃?”
她低头一看,自己碗里确实没了菜,只剩下米饭上染下的汤汁。
“噢……”
菜落进了碗里,她慢慢地吃着。
平时她吃饭的速度不会很慢,因为有时候呼叫机响了,动作太慢就没办法及时处理突发状况。
可在林叙惟的面前,她不由得就慢了下来。
吃饭吃得很快,始终不是那么好看。
“那个…”看他快要吃得差不多,周茵咽下口中的食物,忽然出声。
“我给小豆丁的小姨打电话了,她和我说…你告诉了她今天的事?”
林叙惟丝毫不意外,坦白承认:“对,迟早要知道的。”
“趁着时机,干嘛不利用呢。”
周茵不太明白他后一句话的意思,什么时机,什么利用。
她觉得大约是和上一次蒋伽年来这里和他谈论的事情有关。
这是他的私事,她并不好过问。
林叙惟也并没有和她解释的打算。
“投诉什么的你不用在意,外公那边不会知道的。”他放下勺子,扯了张纸擦嘴。
周茵一看,他的米饭已经没有了。
再看那些菜,每一道都吃了不少,汤也喝完了。
她弯了弯眉,“嗯,谢谢。”
“吃饱了,洗澡去了。”
周茵连忙放下食盒,起身让出位置给他,“要不要我帮你?”
一时嘴快,她没有意识这句话中可以包含着多种意思。
林叙惟用拐杖撑着,刚站定,听清她的话,头歪了歪,嘴角渐渐勾起弧度,“你确定?”
周茵脑子有点懵,还没反应过来。
他低下头,一点点拉近他们之间的距离,“你要怎么帮我?”
“帮我洗澡?”
他在一寸的距离停下,黑眸中散发着意味深长的笑意,那四字的尾音像是带了钩子,轻而易举地就将人带走。
距离之近,灯光之下,周茵被他的身躯轻松地覆盖住影子。
他们的呼吸似乎能交换。
蓦地,她的脸颊浮上了淡淡的一层粉。
没有肢体的接触,她却好像被他亲昵地锁在原地一般,动弹不得。
一时间,周茵的大脑失去了思考能力。
她的任何反应,尽收他的眼底。
林叙惟稍稍退开了点距离,唇边的笑一往如初的恣肆,“帮我洗澡还是亲密了点,我怕你接受不了。”
前些天的猜想,他在刚刚有了答案。
周茵喜欢他。
上次他没能看明白她眼中的情绪,这一次,那么近的距离。
她来不及掩饰,来不及躲藏。
他看得一清二楚,她的眼神和那些追他的女生,是有一样的地方的。
但也有不一样的,只是他分辨不出来是什么。
现在的他是无法分辨的。
林叙惟并不打算戳破周茵。
她喜欢他,就让她喜欢去呗。
那是她的自由。
同时,他不会有什么回应,不谈他对周茵有什么看法,针对谈恋爱这件事。
太复杂,太麻烦。
要猜出女孩子的小心思,要花更多的时间去维系感情,发展一段恋爱关系对于林叙惟来说,是一种负累。
承担风险不止,投入感情不止。
他有这精力,还不如多去玩点极限运动。
蒋伽年就时常在他身边唠叨,“我说阿叙,到了你这年纪,恋爱都不谈一场,怕不是这辈子要和极限运动过了?”
林叙惟笑说:“我还真想。”
蒋伽年一脸无语,“开什么玩笑,你妈还有你外公知道了,不得骂死你。”
“再说了,谈恋爱有什么不好,看看我,感情生活丰富,多美妙。”
林叙惟不缓不急,嘴巴像淬了毒,“劝你悠着点,我可不想哪天去男科医院看你。”
蒋伽年为自己发声:“哪的话,哥们身体倍儿棒!”
整整二十七年,林叙惟根本没有情窦初开的体验。
或者说,他一直在抗拒。
抗拒,所以不想去接触,大多数的异性,都停在普通朋友的阶段。
周茵。
他们现在算不算朋友,不好说。
她的情况好像有点特殊。
“不是不是!”周茵瞪大了眼,回神后,连连后退,“你误会了,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是想问,要不要扶你。”
“我没有别的意思。”
周茵的心跳还很快,她咬了咬唇,手都不知道该怎么放了。
林叙惟定定地看着她辩解,也不管真假,总之他得到了一个答案。
“吃你的饭吧。”
他笑容还在,撑着拐杖走向卧室,最后看她的一眼,玩味正浓。
至少还有两三个月时间在这里,应该不会很太无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