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多什么嘴？”
周茵想开口反驳，却被刘大伯抢了先。
他一出声，刘大娘瞪了周茵一眼，不再说话。
刘大伯看向她道：“周茵，你大伯母说话不好听，你别放在心上。”
周茵不回答，攥着衣摆忍受着。
刘大伯又说：“至于这借钱……”
“不瞒你说，你的堂弟现在在市里上学，花了很多钱，家里就只剩维持生活的钱了，实在没有多余的借给你，你还是再想想办法吧。”
他的话，态度坚决，周茵听得出来，就算她软话说尽，他们也不会借钱给她。
也对，她没有办法强迫别人。
本来就是抱着一线希望来的。
周茵不再多言语，忍着眼中的酸胀朝刘大伯说：“好，我明白，谢谢大伯。”
她转身离开这里，走到门口时，刘伯娘的声音又传来。
“看在老周腿没废之前帮衬过我们的份上，不然我才不会给她好脸色。”
“早知道她来借钱，我大门都不会给她进。”
“还浪费我一杯水。”
周茵快步开门出去，一个字都不想多听。
最后一趟大巴车，她赶上了。
回程的路上，她头靠在窗边，大巴经过一个坑，车身抖动了一下。
这一抖，眼泪从眶中涌出，她身上没带纸，将手背擦湿了都止不住。
大巴车上人不是很多，没人注意她，她躲在空间不大的座位上，不敢发出任何的声音。
“哇！”一声，小孩尖锐的哭喊声盖过车内细碎的声响，吸引了车里人的视线。
周茵望去，那是坐在她前两个座位右边的小孩。
小孩闹着脾气，哭声委屈。
在她身边，她的妈妈温柔地抱着她哄，轻言轻语，笑容很快在小孩脸上浮现。
周茵收回视线，手背触碰到的液体热热的。
她想，她好像什么都没有。
回到深城大巴车站，周茵又是走路。
还能有什么办法吗，她想不到了。
殡葬费要好几万，她一个大三的学生，连学费和生活费都是靠着助学金，她现在根本凑不出来。
周谏明这些年身体不好，家里没能攒多少钱，周茵这些年兼职攒下的，在周谏明急救那时几乎都用完了。
谁能帮她，她没有任何头绪。
周茵行走在街头，夜间风微凉，一阵风忽然吹过，她把手伸进薄外套的口袋里。
右手口袋里，指尖触碰金属，尖端的冰凉让她低下头。
她把东西拿出来，是一条项链。
项链是男款的，款式并不张扬，简约大气，工艺很精巧。
转过项链正面，背后刻着三个英文字母。
她曾经查过这条项链的品牌，一点也不便宜，她手上拿的这条，还是定制款，更加昂贵。
但，项链不是她的。
项链的主人她认识，可是她自私地瞒着他留下项链，捡到却不还给他，本身就是她的贪念。
她没有权利拿着项链去卖掉。
找项链的主人……
不，她找不到，他已经出国了。
而她也不想让他看到自己的窘境，即使他对她根本没有印象。
周茵把项链装回口袋，再想其他办法。
如果能再见到他，有机会，她会把项链还给他的。
奔波了一天，周茵在湖边公园的长椅上坐着休息，不一会儿，饥饿感传来。
她都忘了，一整天下来，她只在溪乐镇吃过一个面包。
正想起身去找些吃的，她听到“扑”的一声。
模糊的光线下，她定睛一看，距离她二十米左右，一位老年人晕倒在地。
这周围没什么人，但这样的动静还是引起了关注，有人朝着老年人走去，只是不是那么迅速。
周茵没想太多，奔跑前去。
她双膝跪在老人家身侧，弯下腰拍拍老人家的脸，呼唤他，又观察他的反应，俯身听他的心跳声。
不幸的是，老人家所反映的种种，符合书上所说的，心脏骤停的情况。
当下，她没有任何犹豫，回想着教学与实践中的心肺复苏步骤，镇静地直起身板，双手摆对姿势和位置，开始做胸外按压。
按压前，她向围观的群众请求，呼叫救护车。
心中默念着次数，周茵持续观察着老人家的反应，继续按压着，就在她打算抬起老人家的头，给他进行下一步急救时，她注意到老人家恢复了自主呼吸。
周茵重重喘了一口气，呼唤着老人家。
在看到老人家慢慢睁开眼睛，轻微地回应了她，她意识到自己的第一次急救，好像成功了。
两分钟后，救护车到达，她对急救人员说明了情况，并跟随上了车。
车上，看着心跳监测仪正常的心电图，周茵的心得到了安定。
“你是医学生？”急救人员问她。
周茵点头，说：“我是护理专业的。”
急救人员笑了笑，“看起来，你做得不错。”
听这话，周茵心中涌现一股暖意。
她想起当初选择护理专业，是因为想着毕业了，能够更好地照顾爸爸。
可如今，事与愿违，她还没来得及实现，人就走了。
周茵的情绪又陷入了低落，殡仪馆的事，她还没能解决。
想着想着，救护车到了医院。
老人家被推去了急救室，她跟在后面，想等老人家真正平安的消息。
等了二十分钟，没等来医生告知她消息，一个穿着黑西装的男人向她走来。
“你好。”
周茵应声，不解地看着他。
男人微笑着说：“我姓韩，听救护人员说，是你对叶院长进行了急救。”
“叶院长？你是说那个老人家吗？”周茵顺着话问。
韩特助颔首，“是的，我是叶院长的特助，感谢你的帮助。”
周茵摇摇头，她对老人家的身份不感兴趣，接着问：“他没事了吧？”
“没事了，幸亏你及时急救。”
得知消息，周茵也就放心下来，“好，那我先走了。”话落，正要转身。
“你等一下。”韩特助将她叫住。
周茵又看向他，只见他笑容温和，语气友善：“我想你先等叶院长醒过来再走吧，他一定想感激你。”
她拒绝道：“不用的，能救到人，我也很开心。”
可任凭她怎么拒绝，韩特助就是不让她离开，还贴心地给她买来了晚饭。
周茵没办法拂了他的好意，也实在是饿了，接过了饭，在韩特助安排的休息室里吃了饭。
饭菜的味道很好，她没有浪费一点，全部吃完了。
过了一个小时，韩特助来告诉她，叶院长醒了，想要见她。
周茵跟在韩特助身后，内心有点紧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