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茵的手抖了抖,手中的保健品差点掉落出来。
她愣愣地看着林叙惟,耳畔还回想着他那一句话。
他这是在和自己解释?
“周茵,你不会多想的吧?”看她还在傻愣,林叙惟再度开口,尾音中似掺了几分难以捉摸的笑意。
他的声音令周茵回神,她摇了摇头,“不会。”
林叙惟说的话,她怎么会不信。
更何况,刚才蒋伽年的话,她只当是无意中听到的笑话,并没有放在心上,更不会误会。
“那就好。”
“我可不想一些闲言蜚语会传到外公的耳朵里。”他语调随意,话说起来在意,听着却一点都不像。
周茵将保健品和水递到他面前,一边说:“无关于工作上的事,我不会多嘴的。”
林叙惟朝桌子上扬了扬头,示意她放下,“这么听话?”
周茵没回答。
她放下东西,看着他用双手把打了石膏的右腿抬上面前的桌子,伸直放平后,接着看向她,“这什么时候能拆?”
“我感觉劲儿慢慢能使上了。”
周茵弯下腰,朝他的右腿看去,露出的肌肤部分看起来确实没有了异常,但是按他回国前和在疗养院的时间,打石膏不过才三周,现在要拆,还早了点。
她看了几眼就站直了身体,“可能还要两周或者三周。”
“明天让康复师和医生上来看看吧,刚好也差不多要让他们进行康复评估了。”
林叙惟没意见,点了点头。
“石膏拆了后,车钥匙能给我了?”他又问。
周茵想了想,拒绝道:“还是不能,拆了石膏之后,还要慢慢进行复健训练,嗯…为避免你…”她停了一下,注意到他逐渐不那么愉快的眼神。
她的眸光闪了闪,还是坚持说下去,“避免你伤还没好就开车,我暂时还不能给你。”
林叙惟扯唇轻嗤,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忽然笑出声。
周茵被他古怪的笑声弄得有些紧张。
笑声过后,他轻飘飘地问:“周茵,你说你那么轴,你爸妈知道吗?”
这话,让周茵的脸色瞬间一僵。
她垂下眼帘,浓密的睫毛遮住了她眼底的哀念,唇边的弧度轻轻地向下。
听得出来,他是在开玩笑的。
只是他并不知道,她的家庭状况。
没关系,这并不怪他。
“如果他们能知道那就好了。”她轻声说道,眸中的光暗了暗。
林叙惟看她的表情突然变了样,就像喝了苦瓜汁似的,苦不堪言。
不会连这么小的玩笑都开不起吧?
转念一想,这段时间的观察和接触,她好像不是开不起玩笑的人。
她那一句小声到几乎听不清的话,他根本听不出来内容是什么。
惹她生气还是不开心,并不是林叙惟想要的。
他的三餐还掌握在她的手上呢。
“算了,不给就不给。”他瞥了瞥她,下一秒拿起水杯和保健品吃下,咽下了最后一口水,似是汇报成果一般,举起水杯在她面前晃晃,“吃完了。”
周茵默默地接过水杯,拿起清洗。
“我下午睡觉,你忙你的去,不用上来。”林叙惟说。
每天下午三四点左右,即使他不用呼叫机喊她,她都会抽时间上顶层,看看他有没有什么需要搭把手的地方。
这是叶宏山特意嘱咐周茵的,他了解自己的外孙,大事小事都不太喜欢麻烦别人,自尊心还强。这次腿伤要养的时间长,就怕他该要人帮忙的不开口,不该要帮忙的硬开口,所以周茵每天除了看护他的基本工作,还要抽另外的时间来看看林叙惟。
周茵洗完杯子拿回来放好,应了声:“好,知道了。”
看她的情绪还是没有刚上楼时的高涨,林叙惟面上没说什么,心里却直嘀咕:
她真生气了?
有什么好生气的,不就是一个玩笑。
“那我就先下去了。”周茵说了话,视线却没在他的身上。
她转了身,刚走了几步路。
“你生气了?”
林叙惟也不知道为什么要问这些莫名其妙的问题,总之不是想安慰她,要是也是想让他不爽的心理得到舒畅。
周茵稍稍停了脚步,回头望他,目光中有疑惑,不过还是回答:“没有。”
他心中有疑,直言:“那你笑一个。”
周茵:“……”
她有些无奈,虽说没有生气,可他刚刚的玩笑,的确是令她有些许低落。
见她半天没反应,林叙惟又说:“不是没生气,怎么不笑?”
周茵叹了叹气,勉强扬起嘴唇。
林叙惟看她这般,明显就是敷衍了事。
生气就直说,别扭个什么劲儿。
他也懒得理会了,朝她挥了挥手。
周茵这时也没什么心思去揣测他,点了点头,就走出了房间。
林叙惟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拿着手机无聊地刷着。
才没过多久没看手机,微信的三人群消息就变成了99+。
不用想,多半都是蒋伽年发的。
剩下的则是常弈这个好心人不让他冷场回复的。
林叙惟点开看,滑动了几下,没滑到最上面,压根不用看完,不少的废话。
又滑了滑,他的手指停下。
注目点在蒋伽年的一条消息。
蒋伽年:【常老头,赶紧回到深城,用你那火辣的眼光,给我和阿叙挖两个美女出来,这段时间总在忙着搜刮资料,本人要寂寞死了。】
常弈在下面回复。
常弈:【我尽力吧。不过,阿叙在疗养院关着,难道他不比你更寂寞?】
林叙惟冷嘲一声,低骂道:“谁他妈寂寞了。”
蒋伽年果真发了一条。
蒋伽年:【阿叙才不会寂寞,阿叙乐子多着呢!】
后面常弈追问一句,蒋伽年许是意识到了他还在群里,也还记得刚才吃饭时的警告,没敢把话题继续下去。
好在没再说,不然他真要高价在手机上叫滴滴,去蒋伽年家给他活动筋骨。
林叙惟没再看群聊,打算去看一下给他制造“乐子”本人的朋友圈。
谁知点开一看,只见她的朋友圈界面显示的是一条杠,什么都没有。
他以为手机出了故障,特意退出去又重新进了一遍,发现还是一样。
难道是没发过朋友圈?林叙惟这样想着。
等等,他看她的朋友圈干什么?
有什么值得看的地方吗?
林叙惟一躁,赶忙关掉了手机。
他觉得周茵应该是生气了,而她嘴硬不承认,可他偏偏又想人家承认。
现在得不到他想要的准确答案,这种飘忽的感觉令他的心情十分不顺畅。
真奇怪,他在意这些干什么。
吃饱了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