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等一下你先进去可以吗?”
周茵回头看她,眼中含着疑问。
黎又然的笑容带了俏皮,她小声地说:“我今天来找林叙惟,但是他不知道,所以我想吓一吓他,给他一个惊喜。”
“护士小姐,你就配合配合我,ok吧?”
周茵勉强弯着唇,点了点头。
她慢慢打开了门,原本打算就在这时提醒林叙惟的,现在因为他的“朋友”,她是沉默的。
林叙惟就坐在客厅的沙发,他耳朵尖,哪怕她不说话,开门的动静也足够引起他的注意了。
“今天还早半个小时。”
“周茵,看来你很想让我好快点啊。”
周茵差一点要说话,但在那之前,她看了一下身后的人。
黎又然朝她摆摆手。
她遵从着,没出声,继续向前走。
听闻脚步声,却没有任何回音,这是周茵一贯的作风。
林叙惟哼了声,开始吐槽:“最近我发现你真是越来越不把我当回事了。”
“再是这个态度,小心我和外公揭你短。”
周茵一直没出声,默默地走到客厅。
“你要揭谁的短啊,拽男人!”
这个声音?
林叙惟扭头去看,只有周茵一个人站在那里,脸色还有些奇怪。
他拧了拧眉,自然不会蠢到认为这个声音是她的,便问:“谁来了?”
周茵:“你…”
“不就几个月没见面,这就不记得我了吗,果然是拽男人!”黎又然从她身后蹦蹦跶跶地走出来。
不止声音掩盖过她的,连存在感都在无形中发生了偏移。
林叙惟眉眼一挑,笑意明显,他戏谑道:“前几天才夸你有礼貌,这会儿就原形毕露了。”
“果真是不经夸啊,黎又然。”
黎又然慢步走上前,嬉笑着说:“我又没说错,你本来就很拽啊,你又是男人,合在一起不就是拽男人吗?”
“你不喜欢这个称呼,难道说你不是男人?”话一落,她的笑容更甚,眸中的狡黠加重了几分,她向前靠近,胆子大到了极点,“哎,拽男人,要不我帮你检查检查?”
他不接招,顺手拿起一旁的拐杖,朝她那边抵挡,嗤声说:“能不恶心我吗?”
说着,他哼道:“我是不是男人,用得着你来检查?”
周茵在两人的对话中,似乎自动隐去了自己的存在,她微微垂着头,动也不动地站在原地,简直把自己当成透明人,亦或是一件摆设。
所以她丝毫没察觉到,在林叙惟说完话之后往她的方向注视的眼神。
她已无心发现。
那么清晰而又明显的格格不入,她怎么能没有一点感觉。
“喂,林叙惟,什么恶心啊?”黎又然被他拦住不能继续前进,叉着腰质问道。
林叙惟笑了声,悠闲地说:“你想要冒犯我,这还不恶心?”
黎又然被他气笑了,没好气道:“我还冒犯你!”
紧接着,她故意说:“你可别忘了,我们可是有过在一辆车上一起睡的经历哦!”
这话一出,周茵的心霎时落入了冰窖之中,凉得她禁不住发抖,她无可控制地看向林叙惟,冀盼他能说句话反驳。
可他只不屑地笑笑,“懒得和你这种洋妞掰扯。”
他不解释也不否认的态度,令周茵更为难受。
黎又然也曾和他有过那样亲密的关系吗?
她暗自苦笑,恨不得立刻消失。
黎又然绕开一个方向,快步走到林叙惟的附近,玩闹似的拍了他肩上一巴掌,“拽男人,谁是洋妞!”
林叙惟腿还没那么方便,他避之不及,硬生生受了她的巴掌,皱着眉说:“说话就说话,动什么手?赶紧离我远点。”
“你看你这金头发蓝眼睛,不是洋妞是什么?”
黎又然不服气,“我是混血好吗!什么洋妞,我可是有中国人的血统的!”
他白了眼,“那你说说你那国籍一栏写的什么?”
“呃…哎呀,计较这些细节干嘛。”
再听下去,周茵觉得自己都要难受死了。
她用力地呼了一口气,强装做没事人一样,开口说:“那个……”
沙发上的两人齐刷刷朝她看去。
“咦,护士小姐,你还没走啊?”黎又然先说的话。
周茵极力控制住情绪,只能对她笑了一下,随后对林叙惟说:“你,你有朋友来的话,今天早上的复健要不要……取消?”
她定定地望着他,心中不知在期待什么。
随着他的头一点点动作,嘴边应声:“行。”她紧咬着下唇,用力地屏住呼吸。
“嗯,好。”
周茵不敢再说一句话,生怕她的哽咽一不小心就暴露了。
林叙惟的目光跟着她背影,眼底的怀疑愈渐浓烈。
怎么感觉她好像不是很舒服?
要是这样的话,今天晚上的计划可能就要取消了。
“哎,你看什么呢?”黎又然在他面前晃了晃手。
思绪被她扰乱,林叙惟瞥了她一眼,根本不想搭理。
“看刚才那个护士小姐?她是叫周茵吗,我刚才听到你说。”她笑嘻嘻地问。
林叙惟依旧不回答,拿出手机低头看。
黎又然压根不怕他这样的态度,持续发问:“你觉得她长得好看吗?和我比呢,谁更好看一点?”
他还是不说话,手在屏幕上打字。
“我觉得她长得还不错,和我是不一样的风格。”
“诶,拽男人,你能不能说句话?让我在这自言自语算什么意思,好歹我一回国就来看你了,能不能有点良心!”见他这死样子,黎又然忍不住叫嚣。
林叙惟终于抬眼,玩笑道:“我让你叭叭的?”
“说她做什么,她是她,你是你。”
黎又然别开头,眼中闪过些许的不自然,语气傲娇:“我就要说,又没说一些不好的话。”
“反正我来看你了,你上次说的随便我来,虽然你现在还在收拾,但你还是得招待我。”她转移话题道。
林叙惟也没想让人就一直在这干坐着,刚才顺便在三人群里说了这事。
黎又然是他在国外认识的混血女生,算上今年,也有差不多五年了。
起初是在一个攀岩俱乐部撞见的,后来在跳伞、赛车时都遇见过,几次下来就被她缠着要了联系方式。
他自然是没什么想法,要是有也不至于过了这么多年还只是朋友。
哦,严格来说,是玩友。
一起玩极限运动的。
因为性格和爱好之类的原因,关系也持续到了今天。
黎又然的母亲是中国人,还恰好是深城的,她这次回来,也不止是为了过来探望他。
“再等等呗,我喊了两个朋友,他们一会儿过来。”林叙惟说。
是要招待的,还要介绍她给蒋伽年和常弈认识。
黎又然满是笑意答应:“好啊,正好我也想认识一下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