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的两天,周茵没见到黎又然。
她不会去问是什么原因,那也不是她该问的,而且她也没这个心思。
叶宏山马上就要来了。
周茵只想好好汇报她的工作,更不能让叶宏山察觉到她和林叙惟之间发生过什么。
今天早上,林叙惟的康复训练暂停。
他对于叶宏山来疗养院这件事没什么感觉,只是想他外公就别上楼来,省得老人家看他不顺眼,又向他开炮。
但这一点,他认为是躲不过去的。
正如林叙惟所想的,叶宏山巡视完了一遍,就直奔到顶层了。
周茵跟在他的后面一起。
虽然状态不算佳,但好在她做事的稳妥在冷静之后还是存在的,平时会找机会在叶宏山面前阴阳她几句的颜露,这次意外沉默了下来,什么都不说。
陈锦福的事她如实和叶宏山汇报,并把最后的退款处置一并说了。
能经营规模这么大的一家疗养院,也不差这一个人钱,叶宏山还赞赏了她,说她做事稳当。
周茵不敢居功,甚至在今后,对叶宏山的任何夸赞,她都不敢接受了。
疗养院内一切安好,各部门汇报完情况,便一一散场,各忙各的。
叶宏山今天带了韩助理过来,但要上顶层时,没让他跟着,喊上了周茵。
“小茵啊,我那外孙没给你添麻烦吧?”乘坐电梯时,叶宏山一脸和蔼地问她。
周茵轻咳了一声,随即摇摇头,“没有,他…挺配合的。”
叶宏山有些惊讶,“你这话可是真的?阿叙会这么听话?”
被他怀疑和惊奇的眼神看着,周茵没坚持多久,忍不住笑道:“好吧,就是让他吃保健品的时候,他不是很喜欢。”
“哈哈,那小子从小就不乐意吃药,小时候他发了烧,让他吃一片退烧药,都从家里躲到外边去。”叶宏山笑声爽朗,话语间能听得出他对林叙惟的疼爱。
周茵微笑着,“原来小时候就这样了。”
叶宏山点点头,“这次把他交给你,辛苦了。”
她一听,当即便说:“不会,这是我的工作,是我应该做的。”
“哎。”叶宏山对她摇了摇头,“阿叙啊,我了解他的性子,可不是个容易对付的,这几个月,真的谢谢你,替我看着他,好歹也让他收敛了。”
看着叶宏山这么诚心的样子,周茵心底泛起一道道说不清的感觉。
有愧疚,有难过,也有歉意。
他这么相信自己,可她却因为一己私欲,逾矩了。
面对他这般慈祥和善的脸庞,她的思绪在苦苦挣扎,只差一点,就要破土而出,坦白直言。
“叮”的一声,楼层抵达,电梯门缓缓打开。
叶宏山先一步迈出去。
她愣愣地看向他的背影,理智和意识慢慢回笼。
周茵放慢了脚步,重重地呼了一口气,庆幸自己没有说出口。
很快整理好情绪,她走上前,敲了敲门,接着把房门打开。
刚开门,里面传出林叙惟的声音,“外公来了吧?”
“哼,我就是想来看看,你在这里有没有闹腾。”叶宏山边往里走,边回应说。
林叙惟挨靠在沙发上,唇上染笑,邪里邪气地说:“就我之前那样,还能怎么闹腾?”
话音了,他似笑非笑地往后面的周茵瞥了一眼。
周茵稍微抬了眼,与他的视线在空中交集。
她约莫是看懂了他的意思,心慌了一瞬,立马低下了头。
林叙惟达到目的,笑容更愈浓。
叶宏山没注意他的小表情,只是看到他那没个正型的坐姿,当下就开始一顿输出,“你看看你,这坐的什么样子,不同体统,这跟外面的混混痞子有什么区别?”
“没区别啊,我就这样。”林叙惟嬉笑着回话。
叶宏山也习惯了他顶嘴的样子,懒得和他计较,在一旁的沙发上坐了下来。
尽管不知道叶宏山叫她一起上楼的目的是什么,不过她也没闲下来听他们说话,去倒了水给他。
从隔间出来时就听到叶宏山说:“你这副样子,哪里像是要争公司的人?”
争公司?周茵捕捉了这三个字眼。
林叙惟不屑地说:“外公,着什么急啊,我这是养精蓄锐。”
周茵把水放在桌面上,叶宏山还没说话,看到她的动作,对她笑了笑。
“叶院长,要不…我先下去忙吧?”她问。
她感觉他们之间谈论的事情,应该不太适合她这个外人听。
叶宏山摆摆手,丝毫不介意她的存在,“没事,又不是什么大事。”
“一会儿我还有事想问问你。”
林叙惟看向她,只笑不语。
周茵没办法,只好退到一旁,等他们把话说完。
叶宏山继续说:“你还养精蓄锐,我有几个老朋友跟我说,人家近来可是合作了不少的项目,林岚集团的势头正猛着呢。”
林叙惟当耳旁风似的,一点都不担心,“多好啊,他现在发展好了,到时候轮到我接手了,省去多少麻烦。”
这非凡的自信模样,令叶宏山更加为他担忧,“狂妄!”
他不以为然,脸上还挂着笑。
“你就这么肯定,你爸会把林岚集团交给你?”叶宏山严肃地说。
周茵在旁边听着,禁不住震惊。
林岚集团她是知道的,深城最大的医疗器械公司,疗养院里还有几台高技术的设备都是他们家生产的。
林叙惟居然和林岚集团有关系。
或许更准确的来说,他也许就是林岚集团的太子爷。
下一秒,林叙惟的话直接证实了她的想法,“我是他的亲生儿子,不给我给谁?按古代的话来说,就是嫡子吧,现在坐在那位置上的,不过是让他代管理,等时机成熟了,会让贤的。”
“放心吧外公,公司我会拿到手。”
叶宏山叹了叹气,“你有你的想法,随你折腾吧。”
“不过我也不能任着你胡来,要做就做出点成绩给我看。”
林叙惟笑得张扬,“那是自然。”
叶宏山转移了目光,朝周茵看去,“小茵,他的复健情况怎么样了?”
周茵突然被点名,一时没反应过来,没立即回答。
看到林叙惟也看了她,才紧着说:“和预期的康复情况一致,骨头恢复得很好,大概下个月月中就能出院了。”
她说完了话,还稍微顿了顿。
下个月月中,真快啊。
叶宏山嗯了声,又对林叙惟说:“小茵都这么说了,那你下个月,就跟我去和老朋友见一面吧。”
“我今天回去找他约个时间。”
林叙惟扯了扯唇,“见谁?”
叶宏山说:“上次不是和你说过了?还有他的孙女,你们两个见见。”
听到这,周茵似乎停止了思考,脑海陷入了一片空白。
“奕婷昨天还来看我了,乖巧有礼,我还蛮喜欢的,你们要是能成,也不用我今后为你操心那么多了。”
“不想见。”她听到林叙惟说。
叶宏山训他,“胡闹,你上次已经答应我了,我什么时候教你出尔反尔了?”
他原来已经答应了。
林叙惟无奈说:“我那叫答应吗?我只是没拒绝。”
叶宏山不管他的胡言乱语,“下个月,必须跟我一起去!”
“麻烦。”他嘀咕了一句。
周茵紧咬着下唇内的唇肉,嘴角不可控地颤动,感觉眼眶在不断升温,她偷偷地朝他看去,想看他是什么表情。
他们的目光再一次接触。
只两三秒,林叙惟没有犹豫地移开。
她转过了头,凉意迅速遍布全身。
这一刻,她只觉得自己很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