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林叙惟说开的第二天,叶宏山亲自来了疗养院。
“小茵啊,告诉院长,是不是有什么困难?”
他一开口,周茵的鼻子忍不住一酸。
她忍住情绪,摇摇头,“没有,您别担心。”
叶宏山不禁惋惜,“既然没有,那到底为什么要辞职呢?”
“如果是待遇问题,这个多好商量啊。”
周茵继续摇头,“不是的,您给的待遇很好,是我的原因。”
“那…你方便告诉我吗?”叶宏山关怀问道。
他是真的欣赏这个小姑娘,那么突然就提出离职,一时半会他要找到一个自己信任又有能力接替她的位置,还真有些麻烦,所以尽量挽留她,是他现在想要做的。
只是见她如此坚决的态度,他又想起林叙惟给他的来电,怕是留不住了。
“院长,您就当是我真的想要到外面去看一看吧。”她的笑容中带着几分不舍和感激,真诚地说:“从我毕业到现在,承蒙您的帮助,才让我在这五年里得到了空间发挥自己的专长,真的……非常非常感谢您!”
叶宏山听此,便知道她心意已决,至于真正要离职的原因是什么,就算他了解了也没多大的作用了。
他叹声,随后也笑了,“你这孩子,都对我说了几遍道谢的话了?”
“要不是你救了我,我还给不了你这个帮助呢!说起来,是我要感谢你才对。”
周茵连连摆手,“不不,您千万别这么说……”
“好了好了,我都明白的。”叶宏山拦下了她谦卑的话,同时说:“你想走,那就走吧。”
“你说得对,年轻人总该要出去看一看的。”
“疗养院毕竟封闭偏僻了点,你去吧。”
“不过小茵啊,如果在外面不开心不顺利了,疗养院这里,还是会为你留一个位置的。”
叶宏山这番话说得诚挚且语重心长。
一时间,周茵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她的人生,或许是有过不幸的。
她差一点被不幸打倒,可又是在这份不幸之中,她得到了其他的幸运。
周茵眼里含了泪,重重地点头,“好,谢谢您。”
离职手续办得很快。
托人找的房子,也已经找好了。
手上病人的交接,她在下了决心以后,就开始准备了。
直到她离开疗养院的前一天,疗养院公布了她离职的消息。
她也才和以往有点交情的同事告别。
虽然,也没有谁。
“茵茵姐,你走了我怎么办啊?”曾亦雪红着眼,抱着周茵的手臂不松开。
周茵摸了摸她的头,安慰道:“你可以打电话给我的。”
曾亦雪嘟囔:“可我见不到你,也不能和你一起吃食堂了啊!最最重要的,万一我遇到解决不了的病人,我该找谁去啊!”
“前面两个确实没有办法了。”她笑笑,在曾亦雪可怜巴巴的眼神中说:“后面一个,多点耐心,慢慢来。”
“我当初也和你是一样的。”
曾亦雪有些失落,丧气地问:“到底为什么辞职啊?”
“就不能不走吗?”
周茵只是笑了笑,什么都没说。
“是因为你想去追那个喜欢了很久的人么?”曾亦雪忽然说。
恰恰相反。
她愣怔了一下,心抽动了一瞬,“不是。”
“你为什么这么问?”
曾亦雪说:“我猜的。”
“从你和我说过,你有一个暗恋了很久的对象以后,我就觉得你变得怪怪的,然后现在还辞职了,就很难不往那方面想啊。”
周茵沉默了会儿,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曾亦雪也没再追着问,事情已经成了定局,也不会有什么改变。
话说到不得不分开去工作,周茵对她招招手,曾亦雪只好无奈地走了。
“真没想到,我都没走,你居然要走了。”
听到声音,周茵回头望去,颜露站在不远处,语气里有些古怪。
她不想过多解释,颔了颔首,“嗯,这样不好吗?”
“我知道你看我不顺眼。”
颜露哼声,“那又怎样?”
"我还有点好奇,你这五年都撑过来了,还能有什么原因让你走?"
“啧……还是说,不是你自己主动要走的,你是被院长开除的?”
周茵丝毫不在意她的阴阳怪气,“这些都和你没关系。”
“以后好好工作吧。”
她说完这句话,也没再搭理对方,径直走了。
颜露心里不爽,对着她的背影念叨,“有什么好清高的……”
周茵只当没听见,不想产生太多纠葛。
她没有在住院区停留,回了宿舍。
该告别的人已经告别了,也没有留在那里的必要了。
除了那个顶层的男人。
她要不要和他说一下?
这个问题,周茵在经过电梯时就给出了答案,她没有上去。
还是不要说的好。
毕竟,以后他们似乎也没有联系的可能了。
隔天一早,搬家公司的车停在宿舍楼下。
周茵特意挑选了上班以后的时间,除了不想让曾亦雪送她,也不想引来太多目光。
她的东西不多,没多久就搬完了。
快上车的时,她朝宿舍楼多看了几眼。
她揉了揉眼睛,不可控地失了笑。
还是有些舍不得的。
“周小姐,可以走了吗?”一旁的工作人员问道。
“嗯,走吧。”
周茵上了车。
车子慢慢经过花园,经过食堂,经过住院区和康复区,最后驶出大门。
她回头看了一眼。
距离拉长,她转过头,抬手拭去眼角的晶莹。
这下,真的结束了。
她的五年,以及八年。
……
与搬家公司的车经过的一辆车停在住院区的空旷处,蒋伽年从车上下来,回想刚才看到的一辆车,又往大门那边看了一下。
他记得阿叙前些天说,好像周茵要辞职。
难不成车里的是她?
带着疑问,他上到了顶层。
林叙惟一开门,他马不停蹄地问:“阿叙,你今天见到周茵了没?”
“问她干嘛?”林叙惟现在一听到她的名字,心里就忍不住地烦。
蒋伽年说:“我刚过来时看到一辆搬家公司的车开出去了。”
“所以呢?”他漠不关心。
“哎呀,有个女的坐在车里,看着很像她。”
林叙惟一怔,睨向他,“你这眼神好像不是很好吧?”
蒋伽年啧了声,辩驳道:“好着呢,我真觉得像她。”
“你就说吧,今天看没看见她?”
看他笃定,林叙惟的唇紧紧抿起,眼底的漆黑愈发沉,他一言不发,直接拿了手机。
“诶……”
解锁了手机,他迅速点开微信,聊天页面都点进去了。
可下一秒,他甩开了手机。
语气极其不屑,又充满了冷漠,“走就走呗。”
“谁他妈稀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