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嫂停顿了一下,忽然眨了眨眼,“噢……”
周茵紧张地凝望着她。
“你说阿叙啊,他还没回来呢。”何嫂轻松说道,然后又回头问:“周小姐,是想找阿叙吗?”
突然回过头问这个问题,本就紧张的周茵,猝不及防地被吓了吓。
一时愣然,在何嫂的注目下,她慌了一下,连忙摇头否认,“不,不是。”
何嫂笑了笑,继续走着,话不停下:“我还以为你想找阿叙呢,之前有听院长说过,阿叙受伤还是你帮忙照料的。”
“想来你们也是认识的,说不定还成为朋友了。”
朋友?
这个词不禁让周茵发颤。
在林叙惟的眼里,他们算炮友还差不多!
“没有的,那只是我的工作。”周茵轻声说,“我和他并不熟悉。”
她尽量让自己不去在意,说出的话自然也没什么温度。
何嫂听着怪,但没多问,笑容满面地说:“也没事,今天晚上阿叙回来吃饭的,院长说他还要带上朋友过来,也不知道是不是女朋友。”
“正好你们年轻人可以一起说说话,平时这别墅冷冷清清的,人多这不就热闹起来了……”
后面何嫂唠唠的话周茵没太注意听,她的心思都放在了前面几句。
林叙惟要带朋友回家……还疑似是女朋友。
如果真的是女朋友,他竟然这么迅速。
不过才一个月……
大概是的吧,过年这种日子,往家里带的不都是重要的人吗。
周茵说不清她现在的感觉。
这一个月以来,她明明劝说了无数次放下他,不要去关注和在意他的任何事情。
可听到这个消息,她的心底还是无法不触动。
沉闷且堵,隐隐作痛。
别人仅用一个月的时间,可能甚至还不需要一个月,就将与她的过往抛之脑后,成为过去。
不,准确来说,她根本不算是他的过去。
而她呢,竟然还在因为他而心乱害怕。
一点都不公平。
周茵在心底暗暗自讽,果然是没出息,又笨又蠢。
“小茵,小茵?”
叶宏山的两声叫唤,将她走神的思绪拉回。
她定了定神,将目光转到他身上,扯唇微笑:“叶院长…”
“抱歉,刚才在想一些事情。”
叶宏山无所谓地摆了摆手,面上的笑容充满了和气,“来了就好,过来喝点茶吧。”
周茵嗯了一声,何嫂在此时说:“那你们聊着,我去厨房帮帮厨,菜多了点,一会儿阿叙回来就要赶不上了。”
“那要不要…”她话还没说完,何嫂就说:“不用不用。”
“叶院长要找你下棋呢!”
何嫂说完话就走了。
周茵看向叶宏山,只听他笑了几声,“何嫂说得对,一会儿就是要你和我下棋解解闷呢!”
她也笑了,点了点头。
没能拦住叶宏山给她倒茶,她轻手端起,眼神看着杯中浅青色荡漾的茶水,心思好似一般,泛动不平。
喝过了茶,稍稍聊了聊这一个月的生活,叶宏山就让她陪他一起下棋了。
往年也是如此。
她的棋艺不好,基本都是叶宏山教的。
每每对弈,大多都是以败局收场。
不过好在叶宏山不嫌弃,她也慢慢有了进步。
下棋快下了半个小时,周茵实在憋不住了,匆匆说了声抱歉就赶往了厕所。
也在同一时间,何嫂到玄关处帮忙拎东西。
一下变得热闹起来。
周茵上完厕所,就隐约听到外面的几道声音。
走到最外面的洗手处,声音更是明显。
……他回来了?
意识到这点,她的心忽地猛烈一跳,打开水开关的手抖了抖。
一不小心,开关打开的方向是朝着冷水的。
冰凉又急速的水流冲洗着手上的肌肤,低温带来的短暂刺痛令她缩回了手。
她急忙关掉水,抬头望见镜子里的自己。
没有上妆,只是出门前擦了些许保湿的乳液,气色是有的,只是不够精神。
但这么一吓一吓的,镜面上映出的脸颊和神采,略显得有些惨白。
就在这时,她听到了外边的女声。
是年轻女孩的声音,笑声沾染了活力与自信。
他,真的带了女生回家啊……
早知道,说什么都要拒绝这顿年夜饭了。
周茵闭了闭眼,抽了一张手纸,重新打开水开关,用纸沾上冷水,轻轻擦拭带了热意的眼眶。
既然选择了留在深城,既然有叶院长那一层关系在,她总是要面对的。
即便有多么难,她也要熬下来。
只要熬过去了,一切都会好的。
简单清洁过后,她缓了缓,深呼吸了一口气,扔掉手纸,走到卫生间的门口。
打开门,她走了出去。
不大不小的脚步声,引起了客厅内几个人的注目。
周茵无意识地攥了攥衣袖,迎上所有人的目光。
“诶,周茵!”
“除夕快乐啊,我就说外公说的人是你,他们几个还不信!”
先说话的是蒋伽年,他一向是乐呵自来熟的性格,跟着林叙惟喊叶宏山外公。
常弈也在,看到她颔颔首打了招呼。
“周茵……”
“你居然也在呢。”
黎又然饶有意味地看着她,唇角扬起了一抹笑。
那道女声,竟是黎又然。
他们两个在一起了?
周茵微微抿了一下唇,不知道为什么,看到他们,她就变得拘谨了起来。
出来时她第一时间就扫视了一轮,林叙惟不在客厅。
她静站在离他们不远处,还没有任何的回应。
叶宏山许是看出了她的不对劲,帮着说:“小茵性格有些内向,你们这些孩子都那么开朗,怕不是吓着她咯。”
“小茵,过来坐,晚饭马上就要好了。”
听到叶宏山替她说话,周茵赶忙应声,“好。”
她走到沙发边上,一小段路,能感觉到除了常弈和叶宏山外,另外两道视线的强烈。
尤其是,黎又然。
周茵坐了下来,眼帘垂落。
他们是不是在一起,和她有什么关系。
“看来今年的年夜饭热闹咯。”叶宏山爽朗地说,他又问:“不过你们都过来,家里头都没意见吧?”
蒋伽年说:“外公,我爸妈可没意见,他们前几天都旅行去了,就剩我一个人,孤苦伶仃。”
常弈紧随其后说:“爸妈都在国外出差,过年不回来。”
黎又然唉了一声,语气俏皮:“我的母亲去找我的父亲了,这几天我正好无聊,林叙惟他知道了就带我一起来啦!”
话音刚落,蒋伽年和常弈二人不约而同地瞥了眼她,都笑着不说话。
叶宏山听他们说完,连连点头,“嗯,那就一起吃一顿年夜饭,热闹热闹。”
“放心吧外公,有我在绝对热闹,是吧老常?”蒋伽年给了常弈一个眼神。
常弈接着说:“何止热闹,简直聒噪。”
蒋伽年朝他瞪眼。
叶宏山哈哈大笑,“今晚可以尽情聒噪,老头子我可不怕。”
黎又然也跟着笑说:“外公的性格真是有趣,和林叙惟完全不一样。”
在场的几人都参与到了聊天之中,唯独周茵。
她坐在沙发一角,像是自动将自己隔绝了起来。
蒋伽年看她这样,突然提高音量,“哎呀——”
众人看他,连带周茵也缓缓看向了他。
他继续说:“这个阿叙怎么上楼换套衣服换那么久啊,外公,不然我去催催他?”
“谁知道那臭小子磨蹭…”
话语未完,却被另一道声音和脚步声中断。
“什么磨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