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茵顿了顿,辨认出那是黎又然的声音。
被黎又然看到,那说明他也看到了。
同一时间,她开始感觉到自己成为了身后两人目光聚集的焦点。
她想装作没听到,拉着曾亦雪快速走掉。
但曾亦雪先一步反应,回头看他们,还热心地凑过来提醒了她,“茵茵姐,他们在喊你。”
周茵一时无奈,向前走不是,向后转身又不情愿。
“周茵,这么巧啊?”
曾亦雪又拉了拉她的衣服。
声音逐步接近,她想忽视都已然来不及了。
只好僵硬地转过身体,朝他们看去。
黎又然笑脸怡然,眼里还透着一丝丝看戏的意味。
林叙惟脚步忽然快了快,似乎要与旁边拉远距离。
他们在距离一米多时停下。
周茵回过头,最先注意到的是那一道最为抢眼的目光。
无论他的眼神中包含着什么,她已无心再去思考。
她移开视线,落在另一旁的黎又然身上。
周茵记得,她们两个的关系没有好到在街上碰面会互相打招呼的程度。
这番举动意味着什么,对于黎又然来说是最清楚不过。
但她不想有过多的纠葛。
她平静地点了点头,当做是对他们的回应。
随后接着的动作,她拿起手机看看屏幕,放下后礼貌说:“我们的车到了,先走了。”
不等他们回话,她拉着曾亦雪就走。
整个过程给林叙惟的,就只有刚转身时的一个眼神。
林叙惟站在原地,目光跟随着她的背影,面无表情,也没说一句话。
黎又然侧眼一瞥,结合这段时间他对她所有示爱的态度,哪里还不明白。
只是她心里感到不屑,林叙惟居然会对自己的约炮对象动心。
她还以为高傲又自大的他,会心动的对象是那种各方面都很优秀的女生。
且不说她自身,这个周茵,明明大多数条件都比不上她。
“喂,林叙惟,你不会真的喜欢上她了吧?”黎又然微抬着下巴,装作一副不敢相信的模样。
林叙惟睨了眼她,直接不回答,冷声道:“黎又然,你在深城也待得够久了吧?”
“前几天Zane还打电话问我,你什么时候回去。”
Zane是他们的共友,也是因为他,他们才认识的。
一提到Zane,黎又然神色变了变,阴阳怪气道:“他还管不了我什么时候回去。”
林叙惟嗤声,“好歹你俩谈过,关心一下你不是很正常?”
黎又然一听,伸手戳了戳他的手臂,饶有意味地问:“你吃醋了?”
林叙惟往另一边跨了一大步,黑着脸说:“少动手动脚的。”
“黎又然,咱都是明白人,是有点交情,所以有些话我不想说太直接,但你总装不懂就不合适了。”
“不过这样也无所谓,既然你不懂,那我就说清楚,你对我有意思,我对你没有,不用在我这浪费时间。”
黎又然轻笑一声,问他:“因为Zane?”
他眉峰蹙了蹙,“你非要扯Zane的话,那也有,谁会和朋友的前任在一起?”
她勾唇笑出了声,满是不在意,“这有什么,又不是出轨。”
“难道你对周茵心动,就很正常吗?”
“我知道,她……应该只算你的炮友。”
林叙惟并没有蠢到认为他和周茵的关系是周茵说出去的,而他那两个朋友就更不会了,剩下的可能,就是黎又然曾经去疗养院看他的时候,看到了什么东西。
大概是避孕套。
是有意看到还是无意看到,这就不好说了。
他极其反感这种被人窥探了隐私的行为。
林叙惟面色一冷,加之她说的话超过了他们关系的界限,语气上丝毫不客气,还带了警告,“黎又然,少管我的事。”
“别以为有了你父亲的投资,在我面前就能毫无顾忌,再来试探我,连朋友都不是。”
“玩够了,就回你的家吧。”
他说完了话,压根不管她的反应,抬脚离开了商场。
黎又然窝了火,可在大庭广众之下也不会像泼妇一样骂街,她同样是有傲气的。
这番话,她后续也没心思再在他面前晃悠了,狠狠踩着高跟鞋往商场里走,边用手机订了回国的机票,嘴边忿忿地说:“真没意思!”
——
出租车停在小区外,周茵先下了车,往车里的曾亦雪挥了挥手。
“那我先回去了,你注意安全。”
曾亦雪朝她点点头,“好,茵茵姐也小心点,下次我们有时间再约!”
看着车开动走远,周茵才转身走进小区里。
路不长,她的思绪却飘向了远处。
那天晚上,她对林叙惟说的话,其实也并不全是决意放下他后的割舍。
她对他的一切,在还没重遇他之前,根本就不了解。
他是什么性格,爱好是什么,是哪里人,很多很多,她都一无所知。
仅有的名字和相貌,以及他口中的随手一帮,就让她念想了这么多年。
哪怕后来得知了他的身份与家庭环境,还有些许过往,这也不足以让她完全地认识他。
以至于现在,才明白他对于感情这方面,算是一个不够忠贞和不愿负责的人。
尽管他是善良的,这样对待感情的方式,她不能接受。
哪怕在他面前她始终将自己放在低位,缺乏自信,她也不能说服自己接受。
这是她的自尊与底线。
如此,恢复原状,各走各路,是现在她能想到的最优选择。
“呀,小周回来了啊。”
周茵刚出电梯,正巧碰见隔壁的邻居阿姨,笑盈盈地朝她打招呼。
“嗯,刚回来。”
“苏姨,吃过饭了吗?”周茵回了笑,没着急进家门。
这苏姨年纪五十上下,穿着打扮和大多中年妇女不太一样,更喜爱鲜艳花绿的颜色,长相也不显老,有时还能看见她敷着一张面膜出门扔垃圾,冷天也不嫌冰凉。
刚来那时,周茵刚看到她在楼下和几个年长一些的妇女闹了口角,当时她咄咄逼人的架势,还误让她以为是个不好相处的人。
后来才知道,是她误会了。
那只是一个母亲为了保护自己女儿所做的。
搬来一个月,苏姨对她还算不错,时不时还给她送些吃的过来。
一开始她对这种热心还感到困惑,之后闲暇时聊天,才知道苏姨也有一个女儿,年龄和身材与她相仿,但因为工作,不经常来这边。
周茵马上明白,苏姨对她的好,也是变相的在思念她的女儿。
她是羡慕,可没有多问其他原因,以同样的方式回应苏姨的友善。
苏姨回答说:“还没吃呢,正想做饭来着,你要过来一起吃不,还有个伴儿呢!”
苏姨和她一样,都是一个人住。
周茵温和地笑笑,“我下午吃了不少东西呢,晚饭就不吃了。”说着,她的左手向前递了递,手上拿的袋子里装了一块从咖啡厅带回的蛋糕,“苏姨,这块蛋糕给你吃,饿了就先垫垫肚子。”
苏姨哎哟了一声,看她是满眼的欣慰和愉快,“这孩子,真是客气!”
“留着自己吃昂,我晚上就得吃点咸咸的,甜的我还不乐意呢!”
说完,她就要把蛋糕往回推,电梯突然叮了声,金属门缓缓而开,随之一道女声笑道:“妈,人家美女给你你拿着呗。”
苏姨一愣,而周茵也往电梯那边看去。
一个女人从电梯里走出,她穿了一件深红色的长款风衣,扣子没有全部扣上,随着走动,露出了风衣之下紧缠着黑色丝袜的纤瘦小腿,再往上一看,可以看出她在风衣里穿的是一条不过膝的包臀裙。
立春虽到了,但温度还是很低。
周茵见到她那一刻,心中想的是:穿那么少的衣服,受了寒就不好了,女性最好是不要受寒的……
但不得不说,除了穿着与身材,她长得真是很好看,性感妩媚,五官和苏姨还有几分相似。
恰好苏姨这时一把拉住那个女人,埋怨道:“陆瑜书,终于想起你还有个妈了?”
“舍得来看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