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茵站在车外。
身旁的陆瑜书还在和蒋伽年说话。
她一动不动,甚至不想看靠在车门边上的林叙惟。
要是知道陆瑜书说的是这样的朋友,她压根不会答应。
来的只有蒋伽年倒还说得过去,林叙惟又为什么来?
居然还是他开的车!
他这样的性格,会这么好心给人当司机?
不管他来是什么原因,周茵现在已经想走了。
她扭头看陆瑜书,打算和她说一声。
或许是看出了她的意图,林叙惟直接来了一句,“都在这谈上了,还走不走了?”
蒋伽年立马回话,“那肯定走,瑜瑜,我们坐后排去。”
陆瑜书很懂事,看向她,“周茵啊,你坐前面副驾驶好不好?”
周茵僵着表情,心想:不是很好。
她忽视那道有意无意的眼神,动了动嘴巴,“我想……”
“想什么呢?刚才我妈还问你什么时候回,咱快点吧,不然我妈又开始了。”陆瑜书直接把她的话堵了回去。
周茵:“……”
她还想再说点什么,陆瑜书却迅速坐上了后排。
只有她和林叙惟还在车外。
另外两人已然坐在了后排你侬我侬了。
周茵有种感觉,像是被做了局一样。
她抬眸看向对面,他正在看她。
他半点不自然都没有,淡声说:“上车。”
说完便拉开了驾驶座的车门坐了进去。
周茵叹了一下,还是上了车。
行驶没多久,车上前排几乎无声,与后排的低声私语和不时嬉闹玩笑大相径庭。
林叙惟的手搭在方向盘上,目视前方,眼角余光在每个不经意的时刻都瞥了同一个方向。
停留很短暂,没有留给对方反应的时间。
她偏头朝着车窗外看,围巾没戴,放在了腿面上,和全身包裹得严实相比,脖子上露出的些许肌肤,倒让人担心会不会被冷到。
“你有没有觉得车里有点凉飕飕的?”
“冷?快躲我怀里,阿叙的车就这样,温度死活都不会调。”
后排传来了小声的对话。
车里虽播放了音乐,他们的声音也足够小,但林叙惟刚好听了清楚。
他扯了扯唇,也没有做出什么改变,本来就是蒋伽年拉他过来当司机的,并不是很情愿。
可他从后视镜里注意到了周茵把腿上的围巾戴上,便伸出手去调高了车内空调的温度。
周茵刚把围巾戴好,突然感觉到上下两侧的热风从通风口里吹到了她的身上。
她愣了愣,没说什么,把围巾扯松了些。
后排的两个人也感受到了。
但没人说话,心里跟明镜似的。
车在一个红绿灯前停下,蒋伽年看向外边,随后对林叙惟说:“阿叙,你先送我们,就去碧春湾那里。”
林叙惟叨了叨,“麻烦。”
蒋伽年笑嘻嘻的,根本不怕挨说,“兄弟就是要用来麻烦的嘛。”
周茵尽管不说话,也在旁边听着,碧春湾和她家是两个方向,先送蒋伽年他们,那就说明她要和林叙惟在一辆车上单独相处接近一个小时。
只怪她答应太早了。
不,应该是就不该答应。
她真的觉得是后面那两个人故意的了,若是按照这思路去想,那陆瑜书先前所说的有趣的事,或许是关于她和林叙惟的都说不定。
看蒋伽年那个样子就是挺八卦的。
只是她和林叙惟之间,也没什么有趣的,而陆瑜书为什么不说了,这点她就不清楚了。
算了,权当他是司机,她在车上睡一下就能到家了。
周茵靠在椅背上假寐,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不够放松的缘故,她一直是清醒的状态,所以在车停下来时,她是感觉到了的。
后排的动作很轻,如果不是她回头看了一下,陆瑜书也没发现她睁开了眼睛。
车门关上,她一旁的车窗被敲响。
她按下按钮,陆瑜书先是对林叙惟说:“周茵就麻烦你送回去啦。”
林叙惟轻点了头。
轮到周茵,“我先走了,有事给我打电话,拜拜!”
“好……”
“阿叙,可要把人安全送回家啊!”蒋伽年又多嘴插了话。
林叙惟语气警告,“还要你说,赶紧滚。”
周茵只当没听见两人的你来我往,看着陆瑜书和蒋伽年走远。
她也想下车。
“我…”打车两个字都没说出口,林叙惟先说:“关窗。”
她下意识听从,将车窗关闭。
然后等来的是,车开了。
周茵:“……”还是慢了一步。
“你什么?”他开口问。
“没什么。”
想想这边打车可能要久一点,而且就算她提出自己打车回去,他大概率是不会停车的。
叶院长对自己有恩,没必要闹得太僵。她在心底劝告。
温度适宜,气氛冷淡。
两人谁也没说话,一个是不想说,一个是不知道说什么。
周茵按照刚才想的,刚要再次闭上眼睛,他的一句话成了阻碍,“你为什么拉黑我?”
她停了停,大约想了三十秒,才想明白他指的是什么。
拉黑他的微信,是早在一个多月前的事了。
他现在问这个,一时间她还真不懂怎么回答,也有点尴尬。
“你为什么拉黑我?”
见她迟迟不吭声,林叙惟又再问了一遍。
周茵想了想,随后说:“那天晚上我说过原因的,你……不用太在意这个。”
林叙惟沉默了好一会儿。
唇瓣再度翕动,他沉着声,缓缓问:“非得这样?”
“老死不相往来么?”
他的话令周茵不解,眉梢不自觉地拧了拧。
两次了,都是这样。
问一些她无法理解的问题,哪怕是她不再想去思考他的用意是什么,可下一次呢?
下一次他是不是又会问诸如此类的问题?
老死不相往来的程度过于严重,他们不是没有见面的机会。
“林叙惟,我其实不是很明白你的意思。”
周茵扭头看了他一眼,而后又转了回去,“你很奇怪,明明是你说的,你不会喜欢我,你只把我当成炮友。”
林叙惟从听她说的后半句话起,唇就抿了起来。
“我不能接受,所以结束,你答应了不是吗?”她顺了一下气,继续说:“既然答应了,那么彼此以后互不相干,这很难理解吗?”
“你现在问我这些问题的意义是什么?”
她每一句话,陈述的都是事实,也都在理。
意义是什么?
林叙惟自己都想知道。
在不联系她的日子里,每每想起她,他都会这样自问。
当初话已经说得很明白了,他更是潇洒地点了头。
没什么大不了的。
“我只是觉得你没必要这样。”
良久,他才慢慢解释。
周茵笑了,一股气堵在心口上,她想忍住不发作,大脑却一遍遍地提醒她黎又然这个名字。
终于,她好笑般地说:“你为什么可以毫不在意呢?”
“你可以不在意我的感受,那你的女朋友呢?”
林叙惟听得发愣,表情变得难看起来,他踩了刹车,把车停靠在临时停车处,转头盯着她,“什么女朋友?”
“如果我没记错,你是在和黎又然交往吧?背着她和我说这些话,你一点愧疚感都没有?”周茵又问。
他气得发笑,反问道:“我和黎又然?”
她不想看他,垂眸淡声回答:“是不是你心里明白。”
“是个锤!”他迅速辩驳,“谁和她交往了?!”
“以前不都和你说过了,我对她半点感觉都没有,床都不想和她上,我还和她在一起?”
周茵微微怔住,记得是有这么一回事。
所以他们没有在一起?
但也和她没有任何关系了。
“关我什么事,那是你们的事。”
看她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林叙惟心里的火直直冒出。
他讽笑道:“行,不关你事。”
“随你怎么想,总之我没和她在一起,爱信不信。”
“哦。”
她只平淡地回应了一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