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叙惟压着火,重新发动了车。
车内又陷入了沉默的气氛当中,甚至还残留了些许火药味。
当然,林叙惟的性子是少了耐性,又傲,可他也不至于会朝一个女人发火。
他继续开着车,时不时往后视镜那里瞟几眼。
她的脸上没有笑容,但也没有很生气的样子。
收回视线,他紧蹙着眉。
刚才的解释,他本想好好说的。
可她一副毫不在乎的表现,语气和表情都那么冷淡,一着急,说出的话也带了火气。
林叙惟不知道周茵为什么会那么想,他和黎又然在一起?
到底是谁告诉她,还是她从哪里找到的证据,证明他们在一起了。
离谱至极。
最为让他不爽的,是他在她的心目中,就是这么一个渣男的形象?
这边刚和她结束那样的亲密接触,另一边又迅速新找了女人。
这种男人他最是鄙夷,搞死他都不会这么干。
后面的路程,一路无言。
林叙惟还记得周茵的住址,也不用特意问她在哪里。
等到车停在小区外,他在她解开安全带要下车时,很快把车门锁按下。
周茵听到了啪嗒的一声。
她抬头看他,不明白他的意思。
他略微不自然地说:“把我从黑名单里放出来。”
周茵真有点佩服他管理情绪的能力,刚才浑身的低气压,现在说变就变,又来这样。
想不明白的行为意义,她也懒得理了,直说:“不要。”
“原因呢?”他语气微变。
周茵面色不改,“我也想问你原因。”
他道:“我说了,你没有必要这样。”
她也道:“我也说了,我不懂你什么意思。”
林叙惟看着她,她没躲开,迎着他的目光。
丝毫不让。
不得不说,这是他第一次看到她倔强的一面。
他好像没有一个合理又合适的解决办法。
“开锁,我要回去了。”她沉静地说,眼底能看出她的坚持。
林叙惟只好先放弃,打开了车门锁。
周茵打开门下车,关闭车门前,说了一句谢谢,随后便走了。
客气地把他当成了司机一样。
林叙惟用了点时间平复好情绪才驱车离开。
心情并不美妙。
蒋伽年一开始拉他过来,只借口让他帮忙,送他和他女朋友回去,因为车没开,而且还喝了点酒。
林叙惟没想管的,紧接着蒋伽年就说,陆瑜书在和周茵一起吃饭。
他还是拒绝,脸上却写着你再多说两句,说不定我就答应了。
蒋伽年定然是看得出来,自是顺着他的意。
林叙惟之所以会过来,其实目的也已经说出口了。
他的确想找个机会和她见一面。
不是没有她的电话,直接打电话约出来,一他想不通这点小事至不至于见面,二是他有很强的预感,周茵不会见他。
这下见到了,也问了。
结果呢,他的预感是没错的,何止不想见他,连拉出黑名单都不愿意。
还得知了她目前对他的品格似乎有一定的误解。
心情能好到哪去。
憋着心火是要发泄的,林叙惟第一个想到的人就是蒋伽年。
谁让他多事的。
他下了车的第一件事,就是用手机拨打电话给蒋伽年。
响了很久,没人接。
一看现在的时间,刚才蒋伽年又是搂着女朋友回去的,他就懂是什么意思了。
林叙惟暗骂了一句。
火气更旺,憋得难受。
事情并没有不了了之。
确切来说,是林叙惟没有这个打算。
三天后的一顿饭,蒋伽年带了陆瑜书一起过来。
同样在场的还有他和常弈。
这顿饭是先前说好的,蒋伽年要正式带女朋友见他们。
他和常弈都认为见不见无所谓,但那是蒋伽年觉得重视对方的一种表现。
虽说林叙惟先见过了陆瑜书,不过对话不超过三句,和没接触过的程度差不多。
“你们好啊。”陆瑜书还是穿着属于她风格的衣服,面对除了男友外的两个富二代,还是好兄弟,没有半点怯场。
“既然都是蒋伽年的好朋友,我也就真实点了,免得让你们觉得我装。”
蒋伽年在一旁,挨着她帮说:“这多好,瑜瑜,我就喜欢你这样。”
陆瑜书推了推他,笑问:“你们受得了他这样么?”
常弈面露笑意,看向林叙惟,“我和阿叙最恶心他这样。”
林叙惟挑唇,“确实,管管吧。”
这么说便是印象不错的意思了,陆瑜书抿唇轻笑,“好啊。”
蒋伽年一听,直喊不依。
饭吃得还算顺利。
在后半场时,林叙惟借口离席到包厢外透透气。
常弈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他身后,听到脚步声,他淡淡地瞥了瞥,“你怎么也出来了?”
“不出来看他俩秀恩爱?”常弈调侃道。
林叙惟对他说的不可置否,扯唇笑说:“你去找一个,也秀给他看。”
常弈失笑,戏谑他:“我去找了,就剩你一个?”
他耸耸肩,“无所谓啊,这么多年不都这样。”
“阿叙。”听到常弈突然认真叫他,虽不知缘由,但也缓缓地应了声。
常弈看着他说:“老实说,作为兄弟,其实并不是很想干涉你的感情生活。”
“但有一个问题,一直很想认真问你。”
林叙惟看他那样,还以为多大点事,随口一应,“想问就问呗。”
常弈便问了,“究竟为什么,这么抗拒谈恋爱?”
问了出来,常弈注意到林叙惟的表情稍微有了变化,连动作都僵了僵。
他没有马上回答。
大约过了两三分钟,他先笑了笑, 而后道:“你应该知道我爸妈在我三岁时就离婚了。”
常弈轻点头,表示清楚这一点。
他接着说:“他俩根本就不爱对方,但每次在外人面前,都装作一副特别恩爱的样子。”
“应该是两岁多时吧,我还有点印象,那会儿他们还没离婚,叶佩岚不在家的时候,林继民就带女人回家上床。叶佩岚也好不到哪儿,借口带我出去,当着我的面和其他男人亲热。”
常弈听他说着,脸上虽保持着镇静,心底却是感到惊讶的。
林叙惟从没和他们说过这些,而他和蒋伽年知道的,是他的父母很早就离了婚,是因为林继民婚内出轨,还先有了私生子。
“很可笑的一点,是他俩都互相隐瞒,还以为彼此即便感情冷淡,也都没有背叛对方。”林叙惟冷嘲道,满眼尽是鄙夷。
常弈叹叹气,“虚伪的感情的确令人可笑。”
林叙惟又说:“为了利益而结婚,生下我,又离婚,公司不要。现在叶佩岚又利用我把她应得的东西抢回来,我根本不明白,这一切对他们来说有什么意义。”
“回到原点,一切都不开始,那就少了这所有的麻烦,这样不更好?”
常弈回应道:“按理说,这的确是。”
他收起冷笑,嗓音沉沉:“我身边除了你们,还有外公,其他人大多都很虚伪,与其花时间去挑选一个足够真诚的人,谈一场麻烦的恋爱,省下这些时间,我可以做很多事。”
“何况,我并不需要谈恋爱来给我提供什么。”
“所以为什么要谈?”
他有理有据,一下子就问住了常弈。
童年有这样的经历,即使当时根本不懂,但长大后回想,对感情观的形成是有一定的影响的。
但常弈很快就反应了过来,他只问了一个问题:“如果是这样,你为什么这么容易被周茵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