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这么多话干啥,打一顿不就老实了。”另一个在旁边观望的男人提议,语气中是满满的得意。
听到这话,三人齐声笑,似乎对他们自己的暴力行为,一切全都是理所应当。
周茵趁他们松懈,奋力挣扎,成功逃脱开束缚。
可惜只逃了不到三米的距离,她惊恐地叫了一声。
刹那间,她右手半袖的衣服撕拉扯开,皮肤暴露在空气中,被深秋的凉风侵袭,被针一样的细雨刺入。
同一时刻,恐惧与刺骨的凉意一起,将她紧紧包裹住。
“放开我!”
“放开你?谁知道你会不会到处乱说话?”抓住她的男人冷哼了一声。
周茵继续挣扎,泪水在不知不觉间溢满了眼眶。
“把她拉到那里边,这女的皮肤还挺好,嘿嘿…”
三人互相对视一眼,眼中包含的信息不言而喻。
这样猥琐且冒犯的话钻进周茵的耳朵里,让她直犯恶心,身体渐渐开始发抖。
“走开!走开!救命啊!”她开始大叫,试图在这寂静可怕的黑夜中,引起注意。
“妈的,喊个屁!”
钳制住她手臂的力量再度加强,她被三个男人,强行拉走。
为了不让她出声,其中一个男人,毫不留情地给了她一巴掌。
她被扇得偏过了头,力道之大,霎时令她的脑袋陷入昏沉的状态中,力气就这样被卸了。
离更加黑暗的巷子深处越发接近时,绝望之际,她好像听到了一阵脚步声。
拳风迅疾,下手狠厉,直击肌肤的柔弱之处。
很快,她的手臂一松,随之而来的是那巨石男人痛呼的辱骂。
“wc,谁?!”
“你祖宗老爷。”
说完,剩下的两个人,也都得到了同等的待遇。
那人突然出现,谁也看不清,他是从哪里窜出来的。
三个恶徒猝不及防,哪里还有闲心管周茵,松开了手,只专心对付面前的人。
周茵恢复了自由,左右晃了晃头,稍微清醒后,快速跑到有遮掩物的地方躲了起来。
她试图把破损的衣袖挽救,却发现怎么弄,都还是破的。
泪止不住的涌出,她擦了一遍又一遍,抬起头看前方,心里不禁担心起那个忽然出来拯救她的男生。
看到有拳头迎面朝他袭去,她心中咯噔一下,环顾四周有没有能通信的地方,想跑出去报警。
但她的计划还没开始实施,那人已经结束了。
她直愣愣地看过去,倒在地上站不起来的,是三个身材比他还强壮的恶徒。
而他,正低着头,右脚还往倒地的人身上再踹一脚,“从哪个笼子里跑出来的畜生,欺负女人?”
三个男人的嚣张气焰全然无存,如今就像鹌鹑一般,嗷嗷大叫,不敢有一点反抗。
似是感受到周茵的视线,他抬起头,看向那片遮掩物的地方。
与此同时,几道闪电出现,让昏暗的环境增加了光亮,就在这一瞬,她看清了他的脸。
暗夜中的光线映在他的脸上,黑眸像洞一样幽深,他注视着一个方向,许是刚打完架,浑身染尽狠戾的气息,还没散去。
光一闪一闪的,增添出可怖的氛围。
唯独他是特别的。
那是周茵对林叙惟的第一印象。
——
周茵缓缓睁开眼睛,冷静了两分钟,她从床头柜上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
早上七点零二分。
时间差不多了,她从床上坐起,面不改色地穿鞋,准备去洗漱。
梦的余温尚未过去,刷牙时,她忍不住回想。
昨晚,她居然梦到了十七岁那年,第一次见到林叙惟时的场景。
难道是因为昨天再次见到他的缘故?
可看他的反应,还是对她没什么印象。更别说,在那之后的两年里,几次的碰面。
刷完牙,周茵换好了衣服,下意识地将项链放入口袋中。
只过了一分钟,她转身打开床头柜,把项链放了进去。
现在他回来了,项链带在身上,避免不了会造成什么样的误会。
还是找到合适的时机,再把项链还给他吧。
出门上班前,周茵在客厅擦了擦照片。
照片是灰白色的,上面的男人停留在四十岁左右,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干干净净的,眼神温柔又慈爱。
每每看到这样照片,她都会想起,周谏明生前看她的时候,表情和照片上的一模一样,连眼神流露出的情感,也是一样的。
一晃过去,爸爸都离世六年了。
林叙惟在第六年的时候回国了。
他回来了,爸爸却不能。
步行十分钟,就能到疗养院的食堂,她偶尔偷懒,不想在宿舍做早饭时,都是去食堂吃。
因为疗养院在半山腰,考虑到交通没那么方便,所以还建了一栋员工宿舍。员工在入职时,若有空房,都可以申请住宿。
周茵来疗养院时,叶宏山深知她的情况,让韩特助给她安排了一套。
空间不大,但很俱全。
早饭吃到一半时,她的呼叫机响了。
那是连接到顶层房间的呼叫机。
林叙惟在找她。
她迅速将剩下的食物扒拉吃完,一点都不浪费。
到顶层的时候,已经过去了七分钟。
“你怎么又这么慢?”
林叙惟半躺在沙发上,神情惬意,一条腿抬放在茶几边缘,旁边还有他吃剩的早饭。
昨天下班之前,周茵就已经交代食堂那边,每天三餐固定一个时间段送到顶层。
周茵知道他不喜欢等人,已经尽快赶上楼了,可疗养院面积大,她也没办法。
“下次我注意。”
说完,她走到茶几旁,弯下腰把东西收拾干净。
看到他剩了不少,虽然觉得浪费,但她也不好说些什么,也许是不合他胃口。
这么想着,就听到他说:“今天的早餐你让人买的?下次别买了,难吃。”
她收拾的手停顿了一下,问他:“很难吃吗?这是院里的食堂做的。”
“不信你试试,寡淡无味,难以下咽。”
送上来的是白粥和小菜,还有一小笼灌汤包和饺子,他大概只吃了一半。
这些早餐她在食堂也吃过,清淡是清淡了点,不过很健康。她不挑食,觉得也没有像他说的那样难吃。
“我吃过了,还可以。”
林叙惟瞥了她一眼,扯了扯嘴角,说:“总之明天我不吃,既然外公让你来照顾我,你想办法解决。”
周茵想了想,下意识喊出他的名字,“林叙…”
只差一字,她戛然而止,考虑到她和他现在的关系,她改口:“林先生。”
他察觉到了这一点小变化,没什么反应,侧目望她,等着她把话说完。
“你现在还在养伤,饮食清淡,利于伤势的恢复。”
“也行啊,饿死了也不用养了,刚好省事。”林叙惟淡声道。
周茵:“……”
行吧,话听不进去一点。
“那你的口味是什么,我和食堂那边…”
“不吃食堂做的。”话还没说完,林叙惟就打断了。
不吃食堂,难道还要点外卖不成?这半山腰哪来的外卖点!
“这里点不了外卖的。”她解释道。
林叙惟轻飘飘地点头,转而问:“你会做饭吧?”
周茵意识到不对劲,但还是回答:“我会的。”
他微微一笑,眼底的狡黠得意丝毫不掩饰,“那就交给你了,周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