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瑜书笑了。
她听到周茵的呢喃,随后朝她凑近,看着她的眼睛问:“难道你喜欢过?”
周茵被她忽然放大的脸和问题吓得一激灵,眼神有些许躲闪,吞吞吐吐道:“我,我…随便说说的。”
看她那么紧张,陆瑜书稍微后退,笑容依然在,她用半信半疑的语气哄问:“真的吗?”
“……嗯。”
陆瑜书沉思了片刻,望着她的脸,有些迟疑地说:“想和你说一件事,你别怪我八卦啊。”
周茵点了点头,“好,你说。”
“就是上次,你在楼下撞见我和蒋伽年那天晚上,其实后来他和我说了一些,嗯…关于,你和他朋友的事。”陆瑜书观察着她的表情。
她微微顿了顿,才慢慢说:“我和林叙惟的事情吗?”
“是,你和他。”
"蒋伽年是怎么和你说的?"说实话,周茵有点好奇。
陆瑜书回想了一下,和她说:“他说林叙惟在很多年前救过你,林叙惟出国回来后,因为骨折就和你在疗养院重新见面了,说你俩很有缘分。后来他就发现你好像对林叙惟有意思,而林叙惟其实也早就发现了,只是他没说。然后说你们两个有了一点感情纠葛,双方之间不是很愉快。”
“你也因为这件事辞职了,林叙惟刚好也在那时康复。蒋伽年还和我说,他感觉林叙惟离开疗养院之后,虽然大部分时间都在忙,具体也看不出有什么情绪,但他觉得,林叙惟就是不太开心的样子,闷闷的。问原因也是闭口不谈,无意间提到你,情绪更是一会天一会地的极速变化。”
这样听来,蒋伽年的确没多说什么,很客观的事实。
只是后面说的林叙惟怎么样,好像和她也没有多大的关系。
毕竟谁都不知道他的开心与不开心都是因为谁。
周茵表示了解,并说:“没事,知道了也没什么。”
陆瑜书眼睛似忽然发亮,朝她眨了眨眼,问道:“那我能不能再八卦一点?你俩到底是什么情况?”
她犹豫了,抿了抿唇。
“不能说吗?没事,你不想说的话,不勉强。”陆瑜书劝慰她。
周茵的唇角向上牵动了一点,看那笑容只觉得是强颜欢笑,她的随之目光微暗,连带着眼皮都垂了下来。
只是这么一个表情,便让陆瑜书知道,她和林叙惟,或许并不是蒋伽年轻描淡写地说一句“有一点感情纠葛”那么简单。
大概是受过伤了。
林叙惟真不是个男人!陆瑜书暗骂道。
难怪他先前说不会再伤害周茵,原来是有前车之鉴,早知道她当时就该再观望观望,不该答应那么快。
“哎呀,对不住对不住,咱别这样笑,看着怪心疼的,来,吃点烤串。”说着,陆瑜书赶忙挑一串肉最多的递给她。
周茵下意识接过,声音不大,“我现在很饱了……”
陆瑜书说:“没事,你说多点话,就当在帮助消化了,边说边吃。”
她无奈地叹叹气,咬了一小口,等待嚼过之后,整理了一下思绪,缓声开口:“你不用说对不住的。”
陆瑜书看向她,见她有继续说下去的打算,没干扰她。
“也没什么不能说,是我懦弱,不够坚强,所以连说出口,都要想很久。”
“刚刚你问我,我是不是喜欢过…”声音停止了几秒,而后,一道平淡而沉重的应答声清晰地出现,“是。”
“从我意识到自己喜欢他的那年,到现在再过几个月,就是七年了吧。”
“七年?!”
听到这个数字,陆瑜书一时没法控制住音量,高声喊了一下。
周茵又吃了一点肉,嗯的声音从喉咙处透出。
“我去,你怎么做到的啊?他有什么好的,值得你喜欢这么久?!”陆瑜书震惊。
对于一个没谈过长时间恋爱的人来说,压根理解不了。
想不通,陆瑜书又再问:“因为他救过你这一点?所以你就喜欢他了?”
周茵点点头,然后又摇摇头。
“什么意思啊?”
她放下了烤串,打算慢慢说:“也许是有这个原因,但也不完全是。他救了我,在我非常害怕的时候,可能就是有这样的光环,意外之后,我很想很想见到他。”
“你见到了?”陆瑜书追问。
周茵说:“我见到了。那时候我发现他的大学就在我的大学对面,而且我刚好要去他的学校兼职,我不知道你明不明白那种感觉,真的很开心,又很紧张。”
陆瑜书自认为没那么纯情,歪着头说:“所以你见到他,后来和他相处,就那样喜欢上了?”
她否认了,说:“没有,我发现他是大学里很招人喜欢又很优秀的人,我不敢上前和他说话,只敢从他的身边经过。而他,好像对我没有任何印象了。”
陆瑜书惊呼:“我的天呐,那你这属于完全没交流啊,他都不记得你了,干嘛要喜欢他!”
周茵苦笑:“我也说不清。”
“有很多细节,一时半会说不完整。”
“后来他出国了,我本来也想放弃的,只是忘不掉。”
陆瑜书叹着气摇头,她也搞不懂了,人的感情是最复杂难理清的,只能安慰说:“没关系,自己的感受最重要,你想喜欢就喜欢,不想喜欢就不喜欢,别理那些男人怎么想。”
周茵赞同这一点,并说:“我现在就是想像你说的这样,不过还是需要一些时间的吧。”
看着她似乎有些看破红尘的意思,陆瑜书心里一紧,考虑到底要不要继续帮林叙惟。
左右权衡之下,她还是先问一问,“所以在疗养院的纠葛,究竟是什么?”
故事都说到了这份上,周茵也不怕被她知道了,直白说:“他想和我当炮友。”
“噗!”陆瑜书表情失控,满脸写着惊讶,“他知道你喜欢他,然后就想让你当他的炮友?”
“大概是这个意思。”
陆瑜书连连摇头,“这林叙惟什么毛病啊!”
“他那时说没说喜欢你?”
周茵回答:“……没有吧。”
“我当初以为,他是对我有感觉的,也有和我进一步发展关系的打算,所以我愿意和他那样。可是我听到他和他的朋友说,他是不会谈恋爱的。”
陆瑜书听着都来气,她愤愤地说:“我真想替你打他了。”
“他居然还想…”
“还想什么?”
陆瑜书一惊,话锋连忙一转,“居然还想找你当炮友,这种话都说得出口,欠不欠啊!”
话说完还心有余悸,差点说漏了嘴,原本那句话的后半部分是“找我帮忙讨好你”,被她生生咽到了肚子里。
憋在心里面的话一点一点地倾诉出来,周茵的心里好受了不少。
她主动给陆瑜书开了一罐啤酒,笑容逐渐恢复正常,“都过去了,以后我和他也不会有太多交集。”
陆瑜书拿起啤酒喝上,侧眼瞥望她,心中有点愧疚。
不会有太多交集,这是周茵认为的。
林叙惟可不见得那么想。
要不然他哪会找上她说那一堆话。
“周茵,如果……我是说如果啊,林叙惟不是不喜欢你,而是不愿意承认,呃…他又想做一些事来弥补你,那你会怎么想?会接受吗?”少量酒精的加持下,陆瑜书试探性地问。
周茵认真地想了好一会儿,才反问:“他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呢?”
陆瑜书:“就是发现自己原来是在乎你的,觉得自己之前做错了,想得到你的原谅,亦或是……想追你?和你在一起。”
“他不会的。”周茵几乎笃定地说。
陆瑜书不明白,“为什么?”
周茵淡声述说:“他很傲,很自大,你说的这些,他不会这样。”
“那他要是真的会呢?”陆瑜书坚持要问出答案。
客厅中安静了许久。
就在陆瑜书以为听不到她的表态,她说:
“我不想重蹈覆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