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莫十一点半,陆瑜书从周茵家离开。
她没想在这边住,让蒋伽年来接。
上了车,她给林叙惟打电话。
那次吃饭结束后,她和蒋伽年说过林叙惟让她帮忙的这件事,蒋伽年听后,简直是特别支持。
“林叙惟先生,我劝你还是别折腾了。”一接通电话,陆瑜书开门见山,废话一句不说。
旁边开车的蒋伽年都扭过头来看她,赞叹她惊人的勇气。
电话那边无回声。
良久,林叙惟淡漠道:“她是什么态度?”
压根不理会她的奉劝。
陆瑜书刚得知了他在疗养院是怎么对周茵的,心里对他的看法并不是很乐观,语气上有些嫌弃,“能是什么态度,你都那样对她了。”
“她说不想重蹈覆辙,所以我觉得,你怎么做都是没用的。”
话说得绝对,且语气不是很好,很容易听得出夹杂着私人感情。
蒋伽年有些担忧地又看了看她。
陆瑜书却一点也不担心。
要是连点冷嘲热讽都受不了,说明根本就不是诚心的,这样的补救,何必呢。
林叙惟又不说话了。
等了一分钟,一点声音都没传出来。
陆瑜书拿开手机看,若不是上面显示着通话中的字样,她都以为对面早挂了。
她看向蒋伽年,比划了一下,没太懂他兄弟的意思。
现在是怎样,被吓怕了?
蒋伽年摇头,也不懂什么情况。
忽然有了声音,她又匆匆把手机靠近耳朵,只听那边说:“没试过,怎么知道是不是重蹈覆辙?”
“少劝我,和你约定好的好处不会少。”
陆瑜书一听,突然认为周茵说得很对。
这个男的,真的是又傲又自大,而且还拽!
她哼了声,回应:“反正我是不会帮你做伤害她的事。如果你真的想改变,还不如先改变一下自己。”
“她喜欢了你很多年,不是那么容易释怀的。”
“你自求多福吧。”
话落,她马不停蹄地挂了电话。
谁还不能拽似的。
挂完电话就发现蒋伽年给她竖了一个大拇指。
陆瑜书看向他,开始吐槽:“不是我说,你那好兄弟是天生那么嚣张的吗?”
“难怪连周茵这样温吞的人,都受不了他。”
蒋伽年笑着说:“阿叙啊,他就是这样,但其实他很善良,也很仗义。”
“只是有时候,他习惯用那样的面孔去面对一切。”
陆瑜书瘫了瘫手,“搞不懂你们男人,一点都不真实。”
蒋伽年只是笑了笑,没有接下话题。
林叙惟被挂断了电话。
他半点不恼,脑子里全是刚刚一番话中的几个字。
“她说不想重蹈覆辙。”
完全失望了,还是完全放下了?
周茵有那么厉害么。
“阿叙?”常弈叫住他。
林叙惟沉思的眼眸慢慢恢复清醒,“……嗯。”
“怎么了?”
此时常弈在他的公寓,和他商讨最新拿到投资后的下一步。
林叙惟揉了揉两侧眼角,“没事。”
不多时,他重新看向常弈,郑重地说:“不等了,公开吧。”
“你盯紧林岚集团的股票,跌到预期,迅速买入。”
常弈犹豫了一下,问:“现在?”
“对。”
“再等等,或许对我们来说更好。”
林叙惟明白他的意思,但他已经不想看到林驰宇在公司了,而且,他需要分散一些精力,去解决另外的事。
“我知道,不过你别小看林继民,消息一公开,股票大跌,为了他的公司,他会妥协的。实际上,早晚公开差别不大。”
常弈的确不如他了解林继民,便说:“好。”
“我让老蒋准备准备。”
常弈没多久就离开了。
林叙惟收拾好茶几上零散的文件,转身回了房间。
步伐平缓,轻重一致,面容看似淡定,实则心里闷闷的,憋着一股说不出的郁气。
进到卧室里,他径直走向更衣室,见床上放了几件干净的衣服,顺手拿到衣柜里挂上。
整理了一下衣柜,眼底忽现一闪而过的物件,啪嗒声响,他定睛一看,一条项链掉落在了地板。
他弯下腰捡起,发现是两个多月前周茵在疗养院还给他的那条项链。
那天说完话,项链他收了下来,随便在了一件衣服的口袋,而后衣服塞进行李箱,拿回这套公寓里放着。
若不是这会儿掉出来,他已然忘了还有这东西的存在。
时隔八年多,他对这条项链的模样几乎忘却,隐约记得,当年买的时候只是觉得挺好看,要说喜欢也没有非常喜欢,不然在当时掉了以后没找到,也不会迅速说不要了。
但她捡到并保存了那么长时间,项链表面虽有细小划痕,但基本看不出,可以猜想到,捡到它的人应该是很用心地保管着。
项链没马上还给他。她说是没有机会。
可换一个角度想,她那么细心留着他的东西,是不是就像常弈所说的,她真的喜欢了他很多年。
根本不是他所想的,见色起意。
所以几个月前的那天,当她见到他从车上下来,包括后续她一系列表现出他认为奇怪且害羞的行为,都是因为她一眼就认出了自己,并依然喜欢着他。
难怪叫她单独开小灶,叫她做什么都愿意,除了对他健康造成影响的事。
想到这,林叙惟忍不住暗骂了自己几句。
这都干了什么事!
早知道是这样,他就算不喜欢周茵,也不会那么践踏别人的真心。
更何况现在……
周茵说了不会再喜欢他了。
还说重来一次也不会让自己喜欢上他。
她还把留在身边很久的项链还给了他。
最坏的情况是,她不想再搭理他了。
怎么说,这算是他咎由自取吧。
什么狗屁炮友!
再怎么想,也不能那样说啊!
林叙惟将项链紧紧攥在手心,闭眼重重地长叹。
事到如今,造成的一切后果他都得受着。
只是,想要改变局面,他还需要拿出诚意来。
合上衣柜,他把项链拿走。
家里没有多余装饰品的盒子,但有一个,里面装的是前些日子叶佩岚邮寄回来的手表。
是一个顶级品牌的手表,具体价格不知道,总之不便宜。
手表还没拆封,还放在玄关处的门口上。
他去拿了拆开,手表拿出来没管,直接把项链放了进去,再拿到床头柜里摆放好。
虽然项链是他的,但在她那里的时间比他还要长。
也算是她的。
就当这是送给他的礼物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