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茵上了林叙惟的车。
这辆车和前一次送她回去的那辆不是同一辆。
坐在车里,她忽然想起买车前她查过的资料,看到了和他前后两辆车车标一样的品牌,价格很高。
和刚才她买的相比,难怪他看不上。
等等,既然看不上的话,那他今天干嘛要来?
搞不懂。
“驾照考过了?”
车在行驶中,林叙惟主动搭话。
周茵不想气氛尴尬,回应:“考过了。”
他问:“什么时候考的?”
她答:“年后报名的。”
过年后到现在大概四个月,林叙惟又说:“还挺快。”
周茵嗯了声。
好像,还是有那么一点尴尬的。
她扭头去看车窗,试图借此转移注意力。
林叙惟的想法与周茵的相反,他倒觉得,这样还挺不错。
虽然只是他问一句她答一句,但先前在疗养院时,不就是那样的么。
尽管语气还是有点区别,至少她不会那么排斥了。
说明他先前让陆瑜书时不时在她面前提自己刷存在感还是有点用的。
想到这,林叙惟开始借用陆瑜书找话题,“前几天蒋伽年和我说,他女朋友妈妈住的小区,最近发生了恶性事件。”
话中之意,你住的小区发生过恶性事件?
周茵听他说完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指的也是她住的那个小区。
“嗯,已经过去一段时间了。”
林叙惟接着说:“我听他的意思,是想帮他女朋友的妈妈换个小区,毕竟发生过那样的事,说明小区的安保问题是有漏洞的,不安全。”
苏姨想要还小区?她怎么没听她提起过。
还有陆瑜书,也没见她说起。
周茵想了想说:“我觉得还好吧,只是一个意外,小区现在也做出了对应措施整改。”
林叙惟两眉拧起,“都危害到人身安全了,好哪儿了?”
“而且说不定那小区现在只是做做样子给住户看的,时间长了,就会变回原状。”
她转了一下头,眼神古怪地看了看他。
小区惹到他了?一直说不好。
恶性事件的发生的确会造成住户的恐慌,但其实她知道事情以后,已经是警察把行凶的人带走了,案发现场也被小区派人处理完了。
她也没有太刻意去关注这件事,心里明白那只是小概率的意外,也没有把全部的责任都怪在小区这里。
“意外而已,没人想的,小区做得不错了。”周茵说。
林叙惟不认同,“不行,不安全。”
他到底想表达什么?安不安全也和他没关系吧。
周茵直接问:“你也认识苏姨?”
这问题问得林叙惟莫名其妙,他反问:“我怎么会认识?”
“那你……”
他知道了她的意思,坦言:“你不是住在那?”
周茵怔了怔,目光从他脸上挪开,“是啊。”
这还不懂他的意思?林叙惟侧眸瞥向她。
“那里不安全,要不你换个房子吧,反正买了车,出行没问题。”既然不懂,那就说得更清楚点。
他这是在关心她?
一时间,周茵心中感觉五味交杂着。
良久,她缓缓说:“不用,我认为没什么大问题,就不麻烦了。”
林叙惟见她固执,他的态度也变得强硬起来,“这还不大问题?那是恶性事件,不是简简单单的纠纷。”
“如果你怕找房子麻烦,我有知道的房源,你现在就可以立刻搬过去,租金和你现在的一样,环境和安保还更好。或者你嫌搬家麻烦,我可以找人上门,很方便,你只用告诉他们哪里要搬哪里不要就行。”
安排很仔细了,也足够细心。
刚刚在4S店里她以为他变了,实际上,他还是他。
面对与他意见相对之时,无论结果他是否是妥协的一方,他总会先摆出强硬的态度。
即便这表面是看起来在关心她。
她从不质疑他为人的品性,知道他是善良的。
若是几个月前,也许周茵就会听他的话,接受了。
只是现在,她没有理由接受,也并不想接受他这份好意。
她慢慢开口说:“谢谢,但是真的不用。”
“我住在那里挺好的,暂时没有搬家的想法。”
林叙惟眉心拧得更重了,“为什么不搬?你一个女人住在那种不安全的地方,怎么一点都不为自己的安全担忧?”
周茵反驳道:“没有不安全,是你多虑了。”
这女人!怎么那么固执!
他抿起唇,心里面不断劝说自己再多点耐心,缓了口气,又再度劝:“小区的安保真的不行,还有什么比安全更重要?”
“而且,要是外公知道你住在那种地方,也会这么劝你。”
叶院长……
周茵叹了叹气,还是一样的答案,“真的不用,还有…这点小事麻烦你就不要告诉叶院长了吧。”
麻烦,她居然说麻烦他?
他们之间有这么生分么?
这般客气的说话,还不如接着生他的气,至少还能说明她还会被他影响,而不是像此时,平静又疏离,说什么都改变不了她。
林叙惟不说话了,想不出怎么说她才会答应,又不能逼着,万一适得其反,他更烦。
周茵也没在乎他怎么想,反正本来就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不知过了多久,她听到他说:“到底怎样你才会搬?”
她扭头看他,好一会儿才问:“你为什么要我搬?”
“你为什么要管我的事情?”
无论是安全,还是其他,这好像都与你无关啊。
两个为什么,问得林叙惟直冒火。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想就这么做了,非得在意这些小问题,有这么重要么。
林叙惟说:“为了安全。”
“好歹相识一场,当年我压根都不认识你,我不也一样救了你?”
周茵眼神微闪,扯了扯笑,“噢,归根究底,是因为你心中的正义,你的善良?”
他没说不是,“你要这么理解也行。”
她笑笑,“我还是同样的回答,谢谢,我暂时没有搬家的想法。”
林叙惟一听,又不开心了,语气稍微急了点:“周茵,你非要这么固执?”
“我怎么就固执了?”她觉得他真的很奇怪,“要说固执,不应该是你才对?”
“你非要强迫我搬家,非要我接受你的善意吗?”
“难道我不能选择拒绝?”
好,火更旺了。
林叙惟又没憋住,“你就这么在意我这样做的原因?”
“行,你要是不满意刚才的答案,我重新说。”
“我当你是朋友,这样总行了吧?朋友之间关心你的安全有什么问题?”
他这是什么思路?
周茵更认为他难以捉摸了,“朋友?”
“林叙惟,你觉得我们还能是朋友?”
他顿了一下,反问:“为什么不行?”
看着他毫无芥蒂的样子,她不禁苦笑,“我没有办法和你做朋友。”
“我更没有办法像你一样,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
林叙惟忽然就说不出话了。
周茵继续说:“林叙惟,你不用这样的。”
“彼此互不打扰,不产生交集,好好过自己的生活,不好吗?”
他沉默了许久。
最后他说:“我不觉得有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