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视线不经意间划过猫眼。
不知为何,温慕葵有种偷窥被撞破的心虚,她赶忙移开了目光,随即意识到自己是在猫眼偷窥,于是视线轻移,理直气壮一般,重新看了过去。
祁舟把便利贴贴到门上,对上猫眼,轻歪脑袋,手里钢笔转动,他干净利落地转身离开。
大概过了十分钟,温慕葵确认他不会再出来以后,这才打开门,撕下了那张便利贴。
在她写给他的那段话正下方,祁舟用她送的钢笔,龙飞凤舞得写下了一段话。
To:温慕葵
谢谢温医生的钢笔,我很喜欢。
祁舟
温慕葵轻抿着唇,两颊泛红,还是没忍住,自以为隐秘地笑了。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
祁舟抱着胳膊倚在门边,透过猫眼,把这一幕看得分明。
等温慕葵进了房间,他也偏过脑袋。
浓墨夜色中,男人盯着手里这支钢笔看,笑意无声而汹涌。
糟糕。
要怎么办才好。
刺猬小姐。
你露馅儿了。
——
“不是祁大律师,你这一整天盯着手里那支钢笔笑什么呢?怪渗人的。”
“cos笔仙啊?”
秦淮在第n次进入祁舟办公室,发现他还在盯着手里那支钢笔笑时,终于忍不住开口吐槽。
祁少爷心情好,只傲慢瞥他一眼。
“你个单身狗懂什么?”
“哟——”一听这个,秦淮就来劲了,“我是单身狗,你不是?怎么,追前女友有戏啊?”
不待祁舟点头,秦淮又自顾自地否定。
“不能吧,我可是问了常郢,他说你九九八十一难才刚过流沙河,离复合还差了十万八千里呢。”
祁舟挑眉:“说的很好,他还说了什么?”
秦淮想了想:“我问他你前女友长得怎么样,他说一般。”
“他这么说?”
“对。”
“他手上的案子还有几个。”
“还有不少,还不是怪你,这几天都在顾那个暴露狂的案子,有眉目了吗?”
“嗯,快结束了。”祁舟拿起一旁的文件夹打开,头也不抬地道,“你把他手上的案子移交给我一些,然后再带他去一趟医院。”
“干嘛?”秦淮纳闷,“没听说这小子最近生病了。”
“年纪大了,眼神不好。”祁舟说,“你带他去一趟眼科医院看看。”
秦淮:“你还挺护短,审美这件事,本来就是主观的,说不定人家真觉得一般呢?”
祁舟笑了声,懒得再争辩。
“对了——”
秦淮拿起文件要出去的时候,祁大律师把黑色钢笔放在显眼处,轻咳一声,暗示道:“真没看出我办公桌跟平时有什么不同吗?”
秦淮观察许久,眼底闪过一抹恍然。
“看出来了啊,就你那钢笔——”
祁舟一副“孺子可教”的表情,微笑,点了点头:“对,这确实是我前——”
“——牌子还是那个牌子,但是跟你上一支钢笔相比,便宜了不止一点。”
顿住几秒,秦淮猜测道:“难不成……你们家真破产了?”
祁舟:“……”
“追前女友只是为了掩盖你家破产的事实?”
祁舟:“……”
“好了,送完常郢去眼科,也辛苦你给自己挂个号。”
秦淮觉得莫名其妙:“我没病啊。”
“有的,兄弟。”祁舟面无表情地道,“去挂个精神科看看吧。”
秦淮:“……”
——
因为送了祁舟那支钢笔,温慕葵的心情松快了不少。
对,就是要这样。
把亏欠他的全部还完,这样他们就两清了。
就不用再产生交集了。
这些天他好像也很忙,除了偶尔温慕葵上夜班,她雷打不动地能看到男人半夜在护城河边遛狗外,其余时间,她几乎碰不上他。
又一个周末,温慕葵跟梁又年约好,一起回帝都。
大师兄陈凯从美国留学回来,刘学宴教授趁势就在群里面喊他们过来聚聚。
她提着行李箱出门等电梯。
楼层一路往上。
“叮咚——”一声。
电梯门打开。
祁舟手里拿了一杯咖啡,神色透着几分疲惫。
他视线划过温慕葵手上的行李箱,眸光一紧,不动声色地问:“要去哪儿?”
“帝都。”
猛然再碰见祁舟,她愣了愣。
“有事?”祁舟唇角悄然绷紧。
帝都到底有谁在啊?
“嗯,大师兄回来了,刘教授喊我们过去聚聚。”
祁舟悠悠“哦”了声,又敏锐道,“我们?你跟你那个——”
顿住几秒。
“——男同事?”
“对。”
温慕葵回答完毕,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有点太听话了。
怎么他问什么答什么?
跟他有关系吗?
她觉得莫名其妙,又有些懊恼。
于是硬邦邦地道:“问完了吗?问完我要走了。”
“当然。”他点点头,意味不明的道,“不过你师兄还挺多的。”
又来一个大师兄从美国回来。
“是又怎么样?”温慕葵要炸毛了。
“没事,挺好。”他赶忙开口,语气带几分哄。
温慕葵:“……”
莫名其妙!
祁舟唇角愉悦地往上翘,电梯门眼看要自动关合,他抬手拦住,微抬下巴,“请进。”
进了电梯,祁舟也没有要出去的意思,他直接按了关合键。
眼看着电梯门关上,温慕葵憋了憋,还是没忍住,问:“你不回去吗?”
“出门还有点事。”他语气简洁,按了负一楼。
温慕葵点点头,抬手要按一楼时,另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径自覆住她的指尖,拦住她。
“机场是吗?我顺路送你。”
温慕葵开口想拒绝,男人便率先开口,语气更加愉悦。
“不用谢,就当是你送我那支钢笔的回礼。”
温慕葵:“……”
知道无法改变他说出口的话,她识相地选择了闭嘴。
祁舟换了一辆黑色越野车,一路无话,疾驰到了机场。
“谢谢,但是那个礼物,是想谢谢你多次请我去你家吃饭,所以你真的没必要送我。”
她解开安全带,不卑不亢,语气疏离。
“无论如何,还是很谢谢。”
祁舟不咸不淡地“哦”了声,随即转过身,从后座拿了一个礼品袋扔到她身上。
他一脸坦然。
“那也谢谢你,上回请我去你家吃饭,这是谢礼。”
温慕葵盯着礼品袋:“……!”
“不用。”她赶忙递还给他,“你不欠我什么。”
祁舟被她唯恐跟他沾半点边的态度气笑了。
“不收?”他反问。
“不收。”她确信。
“为什么?你怀疑我在这里边儿放了炸弹?”
“……什么?”温慕葵为他的脑回路折服,她否认,“没有,我没这么想。”
“那就收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