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脑海中回荡着刚刚祁舟对他说的话。
——“离他远点儿 ,姐姐。”
毫无歧义的,不再遮掩的,占有欲十足的话。
温慕葵想,她跟祁舟,重逢几天了?
两个月零三天。
六十四日。
藏了这么久,以他的性格,想来很是为难。
空气中弥漫着刺梨酒的清香。
温慕葵转了转酒杯,想起了她跟祁舟的初吻。
初吻的味道,如果让温慕葵来形容,她会认为像柔软的棉花糖,带着薄荷味清香,无端沁人心脾,青涩,但足够炙热。
她迄今为止,对于那一幕,其实是没有任何印象的。
但是某人信誓旦旦地说,她酒后强吻了他,喝的是刺梨酒,甜甜的,还裹着清香。
温慕葵一直觉得他在胡说八道。
她第二天压根就不记得发生过这件事。
“行。”少年乌黑的眼珠盯着她,沉默半晌,说,“不认是吧,没关系,一个吻而已,不记得就不记得了。”
“我也不太在乎。”
安静几秒。
他慢吞吞地说:“姐姐,这是我的初吻。”
温慕葵懒得理会他的无理取闹。
她抽出一张卷子接着写。
跟他当了同桌以后,现实生活中敢过来挑衅她的人有一个被揍一个,现在几乎快要灭绝了,校园论坛上谈论她私生活的账号被封了大多数,讨论的人慢慢也少了。
毕竟如今,祁大少爷校霸的名号在整个京北附中都鼎鼎有名,校园黑榜TOP1,高居榜首,没人敢招惹他,顺带着温慕葵这个同桌,也被他护得很好。
没有外在因素的打扰,她成绩也重新上去了,a班的班主任问她要不要重新回到a班,她没同意。
温慕葵想,当了祁少爷的同桌,才能被他罩着,才能不被乱七八糟的人或事打扰。
试卷的最后一道物理题难度挺大,温慕葵脑子里刚出一点头绪,就被旁边的人打断。
少年红色球鞋踩着篮球,面无表情地,还在喋喋不休。
“昨天晚上我怎么跟你说的,是不是叫你少喝点酒,结果某人说什么来着,某人说这点果酒,lucky喝了都不醉,这下好了——”
他重重冷笑一声,内涵得十分明显。
“lucky是喝不醉,某人醉得强吻良家妇男也就算了,还玩失忆这套。”
“挺好的。”他说。
又重复:“挺好的温慕葵,你做得很好。”
明显被气得不轻。
这让温慕葵开始怀疑自己了。
难道她真的在喝醉以后,对他进行了强吻那套?
不能吧?
但是为今之计,她得先哄哄坐她旁边的那张护身符。
哄人怎么哄?
温慕葵盯着手上这道突然有思路的物理题,在心底叹了口气,颇为头疼地想,如果哄祁少爷这件事,能像她手中的物理题一样容易解开就好了。
她憋了憋,最后硬邦邦地道:“是真的又怎么样?”
“我也是初吻,你又不吃亏。”
说完这句话,她小心翼翼地瞥了一眼祁舟。
坐她旁边的少年篮球踩空,微微睁大眼睛,一副叹为观止,三观崩塌的模样,脸上就写了一句话——
“温慕葵我真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
温慕葵:“……”
“那你想怎么样?”她心里发虚,于是略微抬高了点声音,“就接个吻而已,你总不能指望我对你负责吧?”
更何况她根本不记得有过这回事!
不记得的事情要怎么负责?
“……”
声音有点大,九班的同学原本打游戏的打游戏,化妆的化妆,追星的追星,都看了过来。
一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底有几分惊悚,一副听到惊天大新闻的模样。
啵嘴了啵嘴了,他们果然啵嘴了!
部分人好奇又跃跃欲试,偏生又不敢惹这两尊新来的阎王。
祁舟也看了过来,眼神有点冷。
温慕葵更加心虚,她扣了扣手上的卷子,垂下眼睫,开口还想说话,被祁舟打断道。
“你别说话了。”
说出来的话别把他气死。
祁舟脑袋往桌子上一趴,只露出一个毛绒蓬松的后脑勺。
他声音闷闷的。
“温慕葵,你这人挺不讲道理的。”
祁舟跟她闹小脾气了。
在祁舟连着三天没主动跟她搭话以后,温慕葵终于后知后觉,得出了这个结论。
她试图主动跟他搭话,但毫不意外,收到的只有冷淡。
于是她也闹脾气了。
两个人冷冷淡淡地度过了一个星期。
对于这场冷战,温慕葵心底其实是有些无措的。
在她从小到大的成长历程中,除了爸爸,没有异性离她的生活这么近过。
没有人这样热烈地,莽撞地,不讲道理地闯入她的生命中,一言不发的替她收拾好一地狼藉,不管她怎么冷着脸赶他走,也只是撑着胳膊叹气,说温慕葵,你这人怎么这样啊,怪无情的。
她不明白他为什么要靠近她,正如她现在不明白他为什么生气。
温慕葵心底出现了几分烦闷。
他到底想要什么?
她给就是了。
生什么闷气。
也不跟她说话。
好烦。
于是在一个放学的下午,温慕葵去了篮球场找他。
篮球场边上里一层外一层,围了很多人。
尖叫声肆意,台上的篮球比赛进入了白热化阶段。
“我草,又一个叁分投球,太帅了,祁舟!啊啊啊啊啊啊!”
“腹肌,祁舟刚刚投篮的时候露出腹肌了!我的妈妈我的奶,男菩萨下凡来拯救我被班上男同学荼毒的眼睛了。”
场上,带蓝色发带的少年高高跃起,衣服下摆灌满了燥热的夏风,块块分明的腹肌若隐若现。
“砰!”
又一个漂亮的叁分。
场上的少年散漫勾起嘴角,轻点了下头,黑发晃荡两下,他缓步往后退,视线漫不经心地划过场下,定格在一处不显眼的地方。
随即,笑意缓缓扩大。
温慕葵。
还以为你能撑多久。
果然主动来找我了。
尖叫声更加肆意,人声鼎沸。
温慕葵不太喜欢这样的场合。
她安静地捂住耳朵,对上少年投过来视线,别扭地撇了撇嘴。
一声哨响,比赛结束。
一群小姑娘跑过去给祁舟送水,温慕葵安安静静地站在原地,远远看了祁舟一眼,转身就走。
祁舟不咸不淡地拒绝,拿起常郢给他递过来的水,仰着头,喉结滚动,水喝了一半,他不紧不慢地拧紧瓶盖。
“我下午还有事,就不去庆功宴了,你们玩儿。”
点了点头,祁舟拎着书包就走。
“舟哥干嘛去啊?”有人一脸好奇地问。
常郢摇摇头,叹口气,一副深沉地样子道:“别羡慕你舟哥这辈子顺风顺水,要钱有钱,要颜有颜,要智商有智商,看着吧,他的报应要来了。”
“打什么哑谜呢?”
“郢哥,你看起来很懂啊,难不成谈过?”
常郢:“……没。”
“那你说个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