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舟盯着她看,不出所料地扬眉,语气轻描淡写:“行啊,如你所愿。”
温慕葵呼出一口气,点了点头,说声好。
不远处,贺语晨在朝两个人招手。
他跑过来,仰着脑袋一脸兴奋地道:“舅舅,你也过来了!我想去吃老头餐!”
“可以。”祁舟轻飘飘地瞥了一眼兴奋的小崽子,“如你所愿。”
二十分钟后,贺语晨被祁舟拎着,扔进了祁成栋的商务车后座。
“晚上跟老头一起吃晚餐,四舍五入一下,不也算老头餐。”
贺语晨欲哭无泪。
“舅舅!不是这么四舍五入的!”
老头餐跟老头,是一个东西嘛!
坐在车后座看报纸的祁成栋扶了扶眼镜,哼了声,笑骂道:“臭小子,乱说什么呢,你老子现在正值壮年。”
他远远看见温慕葵,神色恍然。
难怪这小子突然打电话过来,叫他过来接外孙,原来是想法子跟人姑娘单独约会呢。
等祖孙俩离开视线范围内,祁舟手抄兜里,看她一眼,说:“走吧。”
京北附小过条马路,对面就是京北附中。
傍晚时分,京北附中大门打开,穿着校服,十五六岁的少年成群结队,勾肩搭背地往外走。
出了学校,他们就像出了笼的鸟儿,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
青春气十足,不少已经上班的成年人都有意无意地往那边看,带着艳羡与感慨。
红灯还有十几秒,温慕葵望着对面那一幕,神色多出几分费解。
“在想什么?”
夏风将男人浅淡的嗓音传入她耳中。
“他们……比我想象中的要可爱。”温慕葵慢吞吞地答。
“你想象中,他们是什么样子?”
“满脸痘,很胖,戴着眼镜,眼神很恶毒,就是……”温慕葵说不出来,但是在她的印象中,整个高中,都是丑陋与黑暗的代名词。
所以她从来都不想再回京北附中看看。
但是如今回过头来看,竟然意外得不算太糟。
甚至,她现在思绪彻底放空,感觉很放松。
绿灯亮起,两个人顺着人流过了马路。
祁舟看了一眼表,询问的眼神看她,开口道:“先去吃点东西,到饭点了。”
“好。”温慕葵点点头。
两个人去了小吃街,正值饭点,小吃街人很多,摩肩擦踵,人挤着人,祁舟像高中时期那样揽着她的肩,将她与人群隔开。
温慕葵侧眸看向他。
街边小摊黄澄澄的灯光打在他身上,将他凌厉的侧脸镀上了一层暖绒绒的光。
比高中时期更加成熟与坚定。
温慕葵的心脏塌陷一角。
她好半晌才移开眼,默许祁舟一路揽着她的肩,没有挣脱开来。
最后一次。
温慕葵想,她屈服于这样的温暖,最后一次。
“要不要吃驴打滚?”祁舟微垂着脑袋,低声问她。
温慕葵还沉浸在刚刚的情绪里没出来,懵然地嗯了声。
祁舟弯出一抹得逞的笑。
“一份?”他问她,又低声,带几分得意地说,“温医生,看前男友看傻了。”
温慕葵匆匆忙忙移开眼,胡乱答道:“可以。”
看她耳垂悄悄红了,祁舟没再逗她,排队去买了一份驴打滚。
“走吧。”
祁舟将手里的那份驴打滚递给她。
温慕葵戳了一块咬进嘴里,慢吞吞地咀嚼着,囫囵问道:“你怎么不给自己买?”
她两腮鼓起来,像只小仓鼠一样。
祁舟没忍住,揉了揉她的脸颊肉,扯唇道:“你吃得完这一份?”
高中的时候也只买一份,她嘴馋,爱吃这种糯叽叽的东西,但吃了没两块又嫌噎,最后都是祁舟负责解决掉。
温慕葵显然也想到了,她垂下眸子,又戳了一块扔进嘴里,一言不发地,继续嚼。
小吃街最里面开了一家酸辣粉店,地段狭小,装潢破旧,但是每天慕名而来的人很多。
温慕葵和祁舟混在一群穿着校服的年轻人之间,再加上外形惹眼,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力。
不像温慕葵一脸高冷范儿,让人不敢靠近,祁舟看着贵气,混在市井之中却丝毫不显突兀,他前脚刚给一个女娃娃指完路,后脚一个高中生王者打到一半要去上厕所,他把手机往祁舟手里一塞,说哥们儿,帮个忙。
“好说。”
祁舟嘴里咬了一块温慕葵剩下的驴打滚,顺手拿起来就打。
温慕葵叹服,这就是e人吗?
排了大半个小时,终于轮到他们。
王婆婆如今年近七十,头发几乎全白了,脾气却不减当年,她头也不抬,急吼吼地问:“加什么料,要什么辣,打包还是在这儿吃啊?”
“一份微辣加个卤蛋,一份中辣加叉烧,就在这儿,谢谢您了。”祁舟语气熟稔地道。
“好嘞。”王婆婆转头大吼一声,“老头子,还有没有空座啊?”
“有!最里面那桌人刚走!”一道苍老的男声从里头传来。
“行了,最里面有座儿,进去吧。”
王婆婆低头捞粉,忙里偷闲抬头看了一眼,随即愣住,眼角笑出花儿来。
“还是你们一起来啊?都多少年了……”王婆婆看了一眼祁舟,又看向温慕葵,眼底有嗔怪,“小姑娘,你好久没来阿婆这里吃粉咯。”
温慕葵没想到王婆婆到现在还记得自己,她不太好意思地抿唇,小声道:“嗯,这两年工作有点忙。”
“都已经工作了,也是,你们都这么大了,我再过两个月,也打算跟老头子去乡下养老了。”
后面排队的人开始不满催促,王婆婆笑着招呼他们进去,随即立刻变了脸。
“催什么催什么,老婆子我年纪这么大,早就想退休了,要不是你们这群大馋小子大馋丫头哭着喊着不让我关门,我早就不干了!别催别催,这就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