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老师告完别,两个人走着走着,到了附中操场。
这个点还没开始上晚自习,操场上的人零零散散,有人在散步,还有小情侣在偷偷牵手。
正中央有一支拉拉队正在操练舞蹈,京北附中一年一度的运动会,又要到了。
温慕葵原本以为她会将在附中的记忆都删除得一干二净,却没成想,她记得很清楚。
她脑子里很混乱,八年前与重逢后的记忆不断交织错落,但在当下,她就只有一个想法,她跟祁舟,要分开的。
“祁舟……”
温慕葵刚要说话,嘴边就被塞了一串糖葫芦,温慕葵下意识地咬住,祁舟一拧签子,一个圆滚滚的糖葫芦就进了她嘴里。
温慕葵:“……”
她鼓着腮嚼嚼嚼。
祁舟看她一眼,语调嫌弃地道:“漂亮的小嘴里说不出一句甜话,吃根糖葫芦甜甜嘴。”
温慕葵吃完嘴里的那颗糖葫芦,小脸严肃地道:“我认真跟你说,我们之间根本就不合适。”
“哪里不合适?”祁舟糖葫芦又伸到她跟前,这回温慕葵偏开脑袋,表示拒绝,祁舟也没在意,自己嘴里咬一颗,吊儿郎当地道,“接吻的节奏合拍极了。”
顿住几秒。
“哦,忘了,你喝断片了。”他一脸好心,“今天夕阳还不错,要不我们再接个吻试试?”
“……”
为了不被带偏,温慕葵自顾自地继续刚才的话题:“我们性格,家世,兴趣爱好,还有各个方面,就没有合适的地方。”
“得了吧温慕葵。”他眼神直白地看向她,“你我都心知肚明,你拒绝我,根本就不是这个原因。”
温慕葵略显心虚地移开眼:“那你说,是什么原因?”
“原因?”祁舟更直白地道,“原因就是你倔,你死倔,大犟种一个,撞破了南墙都不回头,关键是脑子还不转弯。”
“祁舟!”
温慕葵气得想跳起来打他。
怎么能有人长了一张不好惹的脸,还同时长了一张更不好惹的嘴呢?
祁舟偏着脑袋笑,嘴上还不服输地道:“差不多得了温慕葵,把你那些这不合适那不合适的观点都收一收,行吗?对我不管用。”
温慕葵移开脑袋,有些泄气。
她在心底想,说我倔,我看你也不遑多让,祁舟。
“欸,温慕葵,你看天上那朵云,像不像你高中那会儿,解不出物理题,愁眉苦脸的样子。”
“……”
温慕葵不搭理他,却偷偷抬眸,看了一眼他指的那朵云,在心底默默反驳——哪里,明明就像祁舟输了一盘游戏表面上装作不在意却在心底默默破防的样子。
见温慕葵不理他,祁舟默默环视一圈,又找了个话题说:“欸,你看看前面那个光头,像不像我们学校那教导主任,姓什么?好像姓李,当年还是地中海吧,八年过去,都成电灯泡了。”
祁舟话音刚落,前面那光头就蓦地抬头,大吼一声。
“前面那对偷偷牵手的小情侣,给我站住!”
温慕葵手还被祁舟牵着,她吓得立马甩开他的手,人也站直了,一动不敢动。
光头主任气势汹汹地走到两个人面前,径自越过他们,教棍指着站他们身后的一对校园情侣。
“对,就是你们,果然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现在松手有什么用?快点,滚去我办公室!”
“……”
祁舟低声笑了,意味深长地盯着自己空落落的手,轻啧一声,道:“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啊。”
“……”
——
绕着操场转了一圈,祁舟又费尽心机地找了几个话题,温慕葵一点也不想跟他说话。
行。
祁少爷哼笑一声。
他姑娘,还挺难伺候。
他拿出手机,百无聊赖地低头看,嘴里咬了颗糖葫芦,想着找个什么她不得不回复的话题,一路划拉着相册,他落到一张照片上,唇角笑意缓缓扩大。
强制爱?
有意思。
他瞥一眼温慕葵,一脸善解人意地道:“走累没,去看台上坐坐。”
温慕葵没拒绝。
她坐在看台上,酝酿了一下要说出口的话,祁舟就忽而道:“给你看个东西,我好像没给你看过。”
温慕葵注意力被转移,问:“什么?”
祁舟垂颈,划到那张照片,递给她,一脸无辜:“喏。”
温慕葵视线扫过,顿住。
竟然是一张他们的接吻照。
照片上,两个人都穿着附中校服,祁舟俯身凑过去,手轻抬她下颔,侧身,跟她接吻。
“记得什么时候吗?”他挑眉,故意问。
当然记得。
那时候是运动会,祁舟参加了一场五十米短跑比赛,毫不意外地获得了第一名,比赛结束,很多女同学给他送水。
温慕葵那会儿把他递过来的外套放在一旁,坐在看台上,低着脑袋,很认真地在写卷子,没注意看。
祁舟被一堆姑娘围着,远远盯着在认真写卷子的姑娘,被气笑了。
哪天一定得问问她,物理卷子和男朋友,到底哪个更重要。
等人都散了,他走到她面前,睨了她半天,见她没有抬头地打算,于是叹口气,把金牌挂在她脖子上。
“温慕葵,看看你可怜的男朋友吧,行吗?”
温慕葵看见在自己脖子上晃荡的金牌,笑了一下,低着脑袋继续解题,嘴上敷衍哄道:“好厉害啊,男朋友,今天得了第一名呢。”
哄小狗的语气。
平常lucky多吃了点狗粮,她也这么夸。
“好厉害啊,lucky,今天吃了这么多呢。”
祁少爷不太满意,冷冷道:“行了,跟你的物理卷子过去吧,男朋友走了。”
等眼前的姑娘写完物理题的最后一个步骤,祁舟就拎起一旁的外套,慢悠悠地起身,强调道:“你男朋友真要走了,跟你的物理卷子过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