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舟怀疑自己是真醉了。
不然怎么看到眼前的小仙女一步一步地走到了他面前。
“什么时候出差回来的?”她仰头问他。
“刚刚。”
其实根本就没出差。
祁舟喉结动了动,“你呢?怎么会突然来这儿?”
“来找你啊。”她轻轻笑着。
十几个同事尖叫乱窜,像一群花果山上的猴子。
祁舟觑他们一眼,没好气地道:“闭嘴。”
唇角却止不住地往上勾。
温慕葵这才发觉还有这么多人望着他们。
她脸颊两侧逐渐漫上一层薄红。
她有点想跑,于是开口道:“我就是……过来看看你,如果你还要聚餐的话,我就先走了。”
“聚什么餐。”祁舟拉住她细白的手腕,头也不回,穿过幢幢人群往外走,“本来我也要去找你的。”
而秦淮此时坐在沙发上,整个人石化了。
他戳了戳在一旁正在姨父笑的常郢。
“这就是你说的,祁舟那长得一般的前女友?”
常郢回过神,清咳一声:“对啊。”
“你是不是瞎?”声音带几分咬牙切齿。
“你这语气……搞什么,朋友妻不可欺啊!”常郢正义凛然。
“我tm是嫉妒。”
“这小子竟然偷偷吃这么好!”
“……”
“难怪这么多年念念不忘,让他谈到真仙女了,这换谁能忘得了?”
“……”
到了酒吧外面,电音吉他与尖叫声逐渐远离,夏风吹过,祁舟看向她,声音轻飘飘落不到实处:“我刚刚喝了点酒。”
“嗯?”
“大概是有些醉了。”他笑。
所以才看见你主动来找我。
“嗯。”温慕葵盯着自己被紧紧攥住的手腕,反手贴住他的手,缓缓与他十指相扣,也笑了,“那我们散步回家吧。”
她说:“正好醒醒酒。”
路上碰见卖花的小摊子,祁舟停住脚步,盯着其中的一束向日葵看,良久,没动。
卖花的是一位年迈的老婆婆,她笑着看向两人:“小伙子,给你女朋友买束花吧,今天立秋。”
“花都是老婆子我现摘的,新鲜的嘞。”
“成。”祁舟从西装外套里拿出皮夹,抽出三张一百,“向日葵我全要了,三百够吗?”
“多了多了,老婆子我还要找你钱嘞。”她又趁机开始推销,“这个茉莉也是新采的嘞,还有玫瑰花,小伙子要不要也来一点,只有向日葵怪单调的。”
“只要向日葵。”祁舟把三百现金递给她,“不用找了,剩下的就当打包费,谢谢您了。”
“好好好。”
老婆婆笑得满脸褶子,笑意盈盈地把一大捧向日葵递给祁舟。
祁舟接过,单手捧着一大束向日葵,另一只手仍然紧紧牵着温慕葵没松,一路穿过车水马龙,嘴上还在碎碎念。
一会儿说最近接的一个案子,对方律师好像脑子有毛病,根本没法儿沟通。
一会儿又说前边儿那库里南车主好像瞎了,这么大个红灯都看不见,刚刚差点撞上一小孩。
他话说得又多又密,压根也没给温慕葵插嘴的机会。
温慕葵猜测他真的醉了。
他喝醉酒的时候,话会比平常多很多。
到了小区门口,他忽而又不说话了,沉默了很久。
温慕葵也没说话。
她在思索着等一下要怎么跟祁舟开口才好。
接下来说出口的话很重要。
要显得诚恳,要足够真诚,因为对面听的人是祁舟。
因为祁舟是那样诚恳又真诚的一个人。
进了电梯,两个人交握的手心都出了汗,也不知道是谁紧张。
温慕葵想,大概率是她自己,因为她思绪一向有条有理,这会儿却早已乱成了一锅粥。
很糟糕。
她原本要说什么来着?
温慕葵哑然,蓦地对上男人沉沉的黑眸,一句话脱口而出。
“要不要进去坐坐?”
她一定有病,真的,但是祁舟下一秒就说了句好。
完全没给她懊恼的机会。
打开房门,单独进入一个封闭的空间,闻着男人身上浅淡的薄荷香,温慕葵更紧张了。
她松开祁舟的手,慌得忘记换鞋,低声道:“我去给你倒杯水。”
祁舟没说话,他手上还抱着新鲜灿烂的向日葵,视线轻移,最终落在了放在客厅的行李箱上,原本还亮着的黑眸瞬间暗淡下去。
眼眶也红。
又是这样。
老是这样。
就像以前,说要跟他考同一所大学,说要跟他一直在一起,转眼却到了机场,说走就走了,远走高飞,头也不回。
就像现在,说是过来找他,说要跟他一起回家,结果呢,行李都收拾好了,如果他今晚没出现呢?明天是不是就只能看到一座空荡荡的房子。
温慕葵在饮水机前接好水,又在心底默默梳理了一下接下来要说的话,刚一转身,就撞上了一堵宽阔温热的墙。
祁舟掐住她的腰,低头,力道不轻也不重,默不作声地跟她接吻。
温慕葵好不容易梳理好的思绪被打乱,下意识地推拒。
这像是点燃他情绪的一根导火索。
他俯身弯腰,攻势疾风骤雨,几乎是追着她吻。
后背贴到墙,温慕葵终于退无可退。
“祁舟,你怎么……唔……”
他压身过来,滚烫的身体紧贴着她,不容推拒。
温慕葵感受到了男人一直压抑着的,蠢蠢欲动的气息。
很危险。
但转瞬即逝。
就像是热烈张扬的火焰,远远看着很危险,但是燃烧过后只剩灰烬,轻飘飘的,其实风一吹就能散。
感受到他的山穷水尽,温慕葵顿了顿,抬手,轻轻摸了摸他的脑袋,带着安抚意味。
祁舟整个人僵在原地。
良久,他俯身环住她的腰,脑袋也压在她颈侧。
他声音低低的,终于束手无策。
“温慕葵,说说看,这回你打算抛下我几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