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远处沙发上正坐着一个男人,他穿着酒红色衬衫,一颗扣子都没有系,拿着杯红酒浅浅酌饮。
室内灯光不是很亮,晕黄灯线敛着暧昧光影。
秦温之撑着柜子艰难站起来,凝眸瞧了他一会儿才咬牙喊道:“严志。”
眼角余光扫过屋里装饰,她心知还在君盛酒店内。
严志拿着酒杯慢慢走过去,他似乎很满意秦温之此时站不稳的状态:“温温,需要严哥哥帮忙吗?”
“闭嘴!”
“哦,我忘了,宋已不允许我叫你温温呢,那叫你什么呢,秦妹妹?亲爱的?老婆?”
“王八蛋,你闭嘴!”秦温之踉跄一步,把柜子上的花瓶扫着朝他砸过去。
严志灵巧躲开,他冷笑一声,捏起秦温之的下巴凑近:“秦温之,别给脸不要脸。”
他这一凑近,五官放大,左脸一道疤从眼角蔓延至脖子,很是狰狞。
“看清我脸上这疤了吗?都是拜你和宋已所赐。”
“是你自作自受,与人无尤。”秦温之咬着下唇发抖。
当初严志和他们是一个圈玩的,但后来喜欢上了她,非拉着她去约会,她不愿意,就被他强带上车,后来宋已带人找来,两人斗气以飙车为胜,严志就是在最后一个弯道时发生翻车。
事情是发生在两年前,严志因为严家告诫,一直没再来找他们,为什么现在又……
“与人无尤?”严志脸上慢慢浮现一抹癫狂,“是啊,本来我这辈子都不想和你再有什么关系,可宋已既然动我女人,那我可不得再找你玩玩么?”
动他女人?秦温之暗暗咒骂,妈的宋已,动了他哪个女人!
又把这疯子惹了回来!
他猛地把秦温之搂进怀里:“让我看看,这么久没见,你还够不够味儿?”
江欲优雅剥着虾壳,一个一个往小碗里放,似乎想到某个可爱小姑娘正在洗手间纠结,薄唇扬起淡淡坏笑。
顾雪和齐乐乐四目相对,皆是暗叹一声。
完了,温之肯定玩不过这男人。
十分钟后,还没见那抹窈窕身影,江欲眉心微微蹙起,顾雪打算去看下,刚站起来就接到了秦温之的语音通话。
“温之,怎么还没过来?”
秦温之欲言又止:“宋已出了点麻烦,我得去一趟。”
顾雪一僵,不是和宋已闹崩了吗?这是又要和好的节奏?
顾雪抬眼看向江欲,一只修长大手直接把手机拿了过去,径直点向摄像头。
“秦温之,把室友晾在这,你也好意思?”
那边犹豫几秒,还是打开了摄像头,只是光线不够,约莫看出来是在出租车里。
长发掩去一半的脸,摄像头摇摇晃晃,看得并不真切。
秦温之嗓子忽地卡了一下:“江、江欲,麻烦你帮我送她们回学校,我处理完事情再找你。”
闻言,齐乐乐和顾雪看江欲脸色一点点沉了下来,准备打个圆场:“可能宋已那边真出了急事,要不然我们……”
黑眸戾气浮现,江欲的嗓音冷得犹如冰霜,寸寸锐凝。
“——你是谁?”
两个女孩皆是一惊,江欲在说什么?
搁在桌上手指紧握成拳,冒出几条可怖青筋:“秦温之在哪里?”
——嘟
通话被人挂断。
顾雪反应快,马上站起来:“什么意思?那个人不是温之?”
可是她的嗓音太像了。
“你们早点回学校,我去找她。”江欲推开椅子,大步往外走,冷着脸冲手机里面那头吩咐。
秦温之极力推搡严志:“你别乱来,秦家不会放过你!”
“不放过又怎样?到时娶了你不就好了?”
反正名声一臭,她秦小姐哪里还能找上不得了的下家?
至于宋已,到底是男人,不可能不介意。
严志正想一亲芳泽,茶几上的手机嗡嗡作响,不知那头的人说了什么,脸色越发难看。
等挂断电话,他的双眼转而多了一丝兴奋。
“没想到你还挺本事,除了宋已,连江欲都勾搭上了。”
前段时间圈子里在传,秦温之在尔迷下了宋已的面子,转而勾上江欲。
他还以为是捕风捉影,毕竟宋已和江欲自小就看不惯对方,而秦温之那么喜欢宋已,断不可能和江欲有瓜葛。
所以就算今晚看到江欲在,他还是派人下手了。
但他没想到,江欲那么快就发现不对劲,还派人封锁了君盛,还真是上心呐。
不过没用,君盛的套房那么多间,等他找到,这朵娇滴滴的花早被他吃了。
江欲。
秦温之打了个颤,浑身战栗感不断。
严志讥笑一声,不再浪费时间,再度朝她逼近。
就在这时,灯光霎时全灭,屋内一片黑暗。
眼一跳,他暗暗骂道:江欲!
严志凭着感觉摸上茶几,刚摸到手机边缘,手臂就被人拿红酒瓶狠狠砸了一下,顿时酒香四溢,还带着一丝淡淡的血腥味。
严志捂着手,四处扫视房间,但太黑以至于他不能辨别方向。
“秦温之,我看你能躲好久!”
秦温之刚才拿红酒已经用光所有力气,瘫坐在最左边那个小沙发背后,其实她也看不清,只是凭着脑中记忆,听着他衣料摩擦的声音来辨别严志方向。
可是现在她已经完全没办法了。
咬着唇不能发出一丝喘息声,把整个人极力缩成小小一团。
在这个极度崩溃的瞬间,她想起不久前江欲在走廊说的话,彼时光影打在他的侧脸,眼窝处晕开揉碎的光。
——你要么不要我,要么全要我,我江欲只要给,那就是一辈子。
所以,江欲。
你现在在哪里?
我好怕。
——呲。
沙发被人强硬挪开,秦温之没了靠的东西,往后仰倒在地毯上。
可那柔软的材质并未让她觉得安心,反而如躺刀尖,下一秒就会流血不止。
脚腕被人钳住,只觉一股猛力她被拉走了两米远,不由发出痛苦的低吟。
胡乱挥舞的手被地上的碎片扎破,鲜血淌了一地。
纯白如玉的身体,混着令人血脉贲张的鲜血,蓝色礼凌乱地挂在身上,秦温之整个人透着一股凌虐极致的美。
只是黑暗中严志也无从欣赏,只是滚了滚喉咙,被她的痛吟声取悦。
把娇躯拖到一块宽阔的空间,严志半跪下压着女人细长双腿:“到底喜欢过你的,本来还想好心温柔点,谁知江欲直接断电,那我们还是直奔主题吧。”
一声皮带扣解开的声音放大了无数倍,冲击秦温之每个感官。
“滚……”
严志犹如毒蛇一般,已经吐着信子朝她残忍逼近,她痛苦地蜷缩身体,却躲不开那即将被咬的恶心感。
——砰!
大门被人忽地打开。
楼道的光洒落点点,给这漆黑的屋子带来一丝微弱的明亮。
秦温之意识不清,只听见几下又重又沉的撞击声,隐隐还有纷杂脚步声,随即是被人狠狠地搂在怀里。
那人粉碎所有黑暗,裹着周身暴怒担忧来到她身边:“之之。”
秦温之没有挣扎,乖乖把脸深埋在他的脖颈里,冰凉的鼻尖刚好蹭上男人喉结,眼角滑落一滴泪:“你好慢啊。”
江欲一怔,不敢去深究这份依赖是不是对他的。
“江欲。”娇软嗓音皆是破碎的脆弱。
江欲。
这是今晚遇险后她在心里喊的第一百声。
所幸,他终于听见了。
随着话音落下,江欲把她公主抱了起来。
够了。
她能知道是他就够了。
这个不平静的夜晚下,秦家别墅却泛着暖暖的星光。
秦家父母到国外旅游去了,家里只有几个佣人在,管家看宋已在这儿忙了几个小时,忍不住说道:“宋少爷,休息会儿吧,小姐说和室友吃完饭才会回来。”
这都忙了快五个小时了。
宋已摇摇头,就站在庭院那棵大树下,为他的温温准备生日惊喜。
枝繁茂密的大树垂下几百条红色丝带,每条丝带上都挂着一颗铃铛和一张照片。
从牙牙学语到青葱年少,再到而今的时光。
微风摇曳,铃声清脆,盏盏星灯盘桓而上,而旁边的一个秋千架此刻都被玫瑰包围,盛载所有的浪漫与心意。
——宋已,为什么我生日你不是带我蹦极就是带我跳伞,这些都是你喜欢的。
彼时,女孩一脸娇嗔不满。
——你不喜欢么?我看你笑得挺开心啊。
不管去做什么,只要他带着,她的脸上永远都有明媚的笑。
所以他渐渐认为,那些真的就是温温喜欢的。
可是最近认真想想,她那时其实是怕她不喜欢,自己会不高兴吧。
想起那天温温当着这么多人告白,自己慌得只肯以玩笑来搪塞。
——温温,别闹了。
他当时这么说,是真的伤害了她。
宋已给最后一条丝带打好结,敛去对曾经的愧疚,以后他会以她的心意为主。
温温。
快点回来吧。
我想看见你再次对我笑。
“宋少爷。”管家走过来。
宋已扬唇微笑:“她要回来了?”
管家表情一僵:“不是,小姐说今晚要在朋友家里睡。”
“哪个朋友?”眉头紧皱。
“小姐没说。”
宋已不耐烦:“你没告诉她我在等?”
管家表情尴尬起来:“说了,但是……”
说了,但是依然不回来。
就算知道他准备了生日惊喜,她还是无动于衷。
宋已转身一脚踹在秋千架上,玫瑰花瓣落了一地,有一瓣沾到了臂弯处,他冷漠拂开,碾压一脚后走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