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欲穿上浴袍出来,看见小姑娘坐在床上,盯着屏幕不知道在思索什么。
“怎么了?”
秦温之把那条评论翻出来。
【我去你的,江欲,你做点人】
评论人:顾声池。
“我表哥你认识?”
江欲坐在床边擦头发:“嗯。”
“什么关系?”
“高中有个外校聚会认识的,死党。”
秦温之诧异,没想过她的表哥居然和江欲是死党,顾声池有多眼高于顶她不是没见识过,没想到这两人……
秦温之以前有点怕顾声池这个表哥,他不爱笑,有点严肃,但凡非必要秦温之一点也不想去见他。
后来知道表哥自高中毕业后就去了A城警校,过年才回来一次,她还有些庆幸。
不然他逮着一点小事都要把她往死里教育。
“你看他评论的,估计得找你麻烦。”
毕竟是妹妹,好好的一颗小白菜被他兄弟拱了,不出点气怎么也说不过去。
将她的幸灾乐祸收进眼里,江欲捏捏她的脸:“舅子打我,女朋友可得护着。”
秦温之拍拍他的肩:“放心,我会给你打120,抢救措施绝对到位。”
“你呀。”江欲弹了下她光洁的额头,然后将手机抽走,“玩了一天,快去洗澡。”
秦温之拿了衣服进浴室,江欲退出微博点开微信,找到顾声池的头像和他聊了会。
但那人爱答不理的,十来分钟就回了两三句。
直到那边回复了句:【江欲你脑子没进水吧?那小祖宗你也给我惹?】
江欲微微拧眉,直接摁灭手机屏幕。
本冷着江欲的顾声池发完这话,两人的气氛像是调转了来,他接连发了几句,都没得到江欲一个字的回复。
秦温之洗完澡出来,江欲拿着吹风机进浴室,将人半搂着吹头发。
他的热风调到中档,吹的时候把手护着,生怕灼到了白嫩的后颈。
从氤氲着些许雾气的镜子里看过去,女人刚洗完澡一张脸被热气染得绯红,男人没看她,黑眸低垂,只有掌心那缕缕缠指的发丝。
他很认真。
很专注。
秦温之忽然轻笑了声。
“笑什么?”
“突然想起你参加辩论赛的时候。”也是同样的认真专注。
江欲把热风调到了最低档:“你来看了?”
秦温之摇头:“没到现场,不过我拿着望远镜看到了。”
秦温之告诉他,那天辩论赛有同学很想看,但她作业没完成,就找人要了个望远镜看。
虽然听不到,过过眼瘾也是好的。
“为什么不来?”
秦温之抿唇,还用问原因么?谁都知道那场辩论赛就是江欲的主场。她要是去看,指不定宋已会闹成什么样子。当时的她,几乎不会做一点让宋已不高兴的事。
见她沉默,江欲有点自嘲地勾起嘴角,但转瞬还是调整好了自己的情绪。
不着急,一步步慢慢来。
江欲最后吹了几分钟,直到摸着秦温之的头发全干了才拿出护发精油顺着抹了抹,完成所有工序才拍拍她的后背:“早点睡。”
听到睡这个敏感的字眼,秦温之有些不自在地拽了拽睡裙,没说什么乖乖地躺上床。
江欲对自己的头发没那么精细,敷衍吹了几下就完事。
秦温之躺在床上没睡着,心里还是有点小紧张。
毕竟清醒下和男人同床共枕还是头一次。
江欲走过来发现她在装睡,倾身温柔地在额上落下一吻:“之之,晚安。”
下一秒男人气息远离。
秦温之睁开眼看他下床,然后自然地窝进旁边的沙发,有些奇怪地发问:“你睡沙发?”
“嗯。”
秦温之皱眉。
在这事上,她不怎么矫情,人都给过了,这些亲密根本不算什么。
“睡床上吧,那沙发你睡着腿都放不直。”秦温之欲盖弥彰地补了句,“反正只是睡个觉,又不做别的什么。”
江欲坐起身,默了几秒后直直看过来,眼神中有种类似狩猎的压迫感。
“你已经做好醒着和我睡的准备了?”
秦温之:“……”
“江欲!”他能不能不要用那种认真的神态说荤话!
江欲坦然表达自己的想法:“之之,不是每次亲近我都能控制住,特别是晚上这种随时都能上手摸到的氛围。”
“虽然我们认识很多年,但你对我还不是那么了解,而且交往的契机又是因为荷尔蒙上头。我希望我们能多花一点时间让彼此增进感情,之后你可以清醒且心甘情愿把自己交给我。”
“也让你知道至少选择我江欲,不是一件错的事。”说着,江欲眉头又皱得厉害,“当然,如果你非要勾我,边做边了解也不是不行。”
前面几句话秦温之听着还是有些触动,她从来都随心所欲,除了在宋已面前凡事小心翼翼,而今江欲能这样开诚布公地说,她其实很欢喜。
只是最后那句话……披上了狗皮的男人,你让他脱下来是不可能的。
“所以,还让我上来睡么。”
秦温之扔了一个抱枕过去,呲着牙瞪他:“敢过来打断你的腿。”
江欲眼疾手快接住,看着那小女人钻进被窝背对他的傲娇模样不由发笑。
他再扫了眼这空间不大的舱室,心里暗暗喟叹口气。
至少初次……得在更舒适点儿的环境吧。
这晚秦温之睡得很沉,一夜无梦。
暖阳从海边的地平线缓缓升起,舱室依然一片昏暗,秦温之翻了个身继续睡,没一会儿就被腰间带来的痒意蹭醒。
男人长出了青色浅浅的胡渣,低头用下颌在纤细的侧腰打着圈。
刚开始只是缓慢蹭着,等到女人有了些许反应,猫叫似的嘤咛和蜷缩的脚趾让他增添了兴致。
他开始按着笔画顺序勾勒。
偶尔的一个顿笔,从脊骨窜上了一丝酥麻。
秦温之条件反射挪开腰,男人的下颌扑了个空。
“别弄了。”还未完全清醒的嗓音带着娇软和困意,勾得人心都要划开。
江欲掌住腰际两侧,不满地拍了拍:“别动,还没写完。”
“写什么呀你,烦死了。”
某个字触及男人神经,他垂着眼起身。
秦温之察觉到他情绪也坐了起来,从后抱住他,有点不自然地摸了摸指腹:“我不是说你真烦。”
男人侧头过来四目相对。
“谁让你一大早闹我,起床气不知道呀。”
江欲反手把她提了下,方便抱在怀里:“是我错。”
那认错态度仿佛天经地义,很是自然。
秦温之抿唇盯了他好一会儿。
“看出花来了?”江欲不知道她为什么那么认真看着自己,但被她专注凝视那种满足感用多少项目都换不回。
“江欲,你是不是早就喜欢我了?”
不是现在才有的感觉,很多个瞬间都让她隐隐有察觉,江欲提出交往根本不是为了走肾后想走心这种理由,只是因为是她秦温之而已。
这个问题江欲还是没有真正意义上回答。
他只说有一天会告诉她的。
秦温之不大高兴:“有一天是多久,七老八十也是有一天。”
江欲温柔笑开:“等你非我不可的那天。”
现在她心里有喜欢。
可是还不够。
江欲要的是完完整整,毫无保留的爱。
秦温之没想到江欲是个挺在意某些字眼的人,刚才只是无心说了一个烦字,他就扭着人在浴室给他刮胡子。
她笑着把泡沫抹在江欲唇周和下颌一圈,最后还搞怪地点在了鼻尖上。
“小江总,你好像圣诞老公公啊。”
“那喜欢么?”
他现在这样子,哪里还有半点商场上的杀伐决断。
秦温之坐在洗漱台上攥着他的衣领将人勾近:“喜欢得不得了。”
“那还说不说我烦?”
秦温之:“……”
“刚不解释了,你怎么还这么较真?”秦温之白他一眼,随即将他按着坐下。
“坐好,刮破相了可不能怪本小姐学艺不精。”
这句话大概就是flag。
秦温之还是在江欲的下颌处刮了道伤口出来。
秦温之拿着ok崩重重贴了上去,边贴边吐槽:“让你说话让你说话,刮完再说你就成哑巴了?”
好好一张帅脸贴个这东西,秦温之觉得十分刺眼,还有点……心疼。
江欲眸色淡淡:“我只问你有没有给宋已刮过,是你手抖。”
秦温之气极:“江欲,要是你真在意我和宋已以前的事,那我们就分手,免得堵心。”
江欲神色陡变:“我没在意,只是想知道。”
得不到的时候不敢妄求,可得到了就越来越不满足。
秦温之真没想到一句气话都能激得他脸色惨白,她又气又好笑,还有点不知道该把眼前这个事多的狗男人怎么办。
“我最后解释一次,我和宋已接过一次吻,大冒险游戏玩的,唇碰唇,没别的,其他的亲近就是像正常兄妹间的。”
江欲滚了滚喉咙:“如果他回头找你,你会怎么办?”
乍听这个问题,秦温之是有些不舒服的,这代表了不信任感,但她仔细观察了江欲的神色,发现没有这种意味。
“我既然选择了你,就不是个会脚踩两只船的人。”说着,秦温之故意以昨晚他的话来回,“至少也得让小江总知道,选择我也不是一件错的事。”
江欲抱住了她,这个怀抱又深又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