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日后三天秦温之对江欲的消息始终保持平淡回复,虽然她已经没生气,但总得借这事给他提个醒。江欲明白她的心思,没有过多逼紧,当这事是情趣好了。
最后一节课下课铃响。
秦温之挽着顾雪和齐乐乐的手离开教室,刚出门就看见倚墙而站的男人,他两手都拿着东西,正对面前的女孩垂眸摇头。
“江欲。”
他寻声侧头,看到秦温之就往她那边走。
女孩见他是真有女朋友,忙讪笑走了。
“外面下雨了,我来接你。”江欲把其中一把伞和提着的一包零食拿给两个室友。
秦温之打趣:“难得见小江总这么知情识趣。”
“嗯,怕你再生气没有队友帮。”
顾雪和齐乐乐很高兴,买零食就算了,还能在下雨天给她们也带把伞,啧啧,果然这种男人和温之才是绝配,两人谢过后先走一步。
出了教学楼,原本淅沥小雨已经变成了倾盆大雨,乌云滚滚顶在上空。
江欲撑开伞揽住她:“走吧。”
秦温之勾着他的胳膊,两人亲密贴近。
走了十来米,秦温之瞧着足够大的伞檐忽然笑笑。
“笑什么?”江欲侧头看过来。
“如果上次你能带这么大的伞,也不至于半边身体都淋了个透。”
江欲微怔,黑眸沉了点光:“你还记得?”
她说的上次已经过了好些年,他以为除了宋已的事,那些年少曾有过的交集并没有在她心里留下痕迹。
“记得啊。”
大概是认识那么多年,真正交集的时候并不多,所以现在想来反而印象更为深刻。
穿过篮球场,有处地方已经积了很深的水,江欲目光落在她的鞋上。
“之之,拿着。”江欲把伞递给她。
秦温之纳闷地接过:“干什么啊?”
“我背你过去。”
秦温之左右侧头看了看,还是有很多同学路过:“没关系,我踮着脚走就可以了。”
男人充耳不闻,径直蹲下。
秦温之不想再大雨中浪费时间,只好赶紧趴上去,下一秒被他稳当地托起。
瓢泼雨势中,他的背脊温暖而热切。
过了水坑江欲没把人放下,秦温之也没提醒。
忽然,江欲感受到耳骨被冰凉的手指蹭了蹭,他喉结微动:“怎么了?”
秦温之埋在他的后颈里,低低问:“江欲,为什么你以前不告诉我心意?”
她想,如果他再提早几年追求她,是不是就能早点走出宋已的困境。
大抵是可以的吧。
他是个那么容易让人心动的男人。
提及以前,江欲眼中泛开复杂。
“有好几次想说,但不知道怎么开口。”江欲嗓音微涩,“就算我胆小吧,之之,我不想被你拒绝所有可能都没了。”
江欲不想告诉她,在他鼓足勇气的那几次都被她和宋已的亲密打回了头。
那时她沉溺在宋已的娇宠里,揣着对宋已爱情的希望。
他不敢赌。
他知道宋已会让她失望,就算不会,他也会创造机会。
晚几年而已。
总好过这辈子都在她身边除了名。
“江欲。”她软着音说,“我以后会对你好的。”
脚步停住,江欲有点艰难开口:“是愧疚吗,之之,你知道我不……”
未说完的话被打断。
“不是。”秦温之揪着他后脑勺的头发轻轻扯了扯,“是喜欢。”
那两个字是极具分量的,到了车上江欲都还有几分怔然,秦温之笑说他这傻样。
江欲让司机升了隔板,随即把秦温之抱在怀里,没有其他亲昵动作,只是把脸埋在她的颈间。
今天穿了外套,胸腔频频跳动的心率传达不过去,但秦温之仍旧可以感受到他有些浓烈的情绪。
她把人搂紧,掌心寸寸抚在他的脊背上。
忽然庆幸那天晚上她找上了江欲。
车影慢慢远去,站在大学门口的苏轻婉良久才自嘲一笑。
原本她不甘心打算找江欲再说说,可刚才看见那般温柔背着秦温之的江欲感觉一切都没了意义。
她以为江欲喜欢过她的。
抓住手腕时,那样炽热的眼神怎么可能没有感情?
可昨晚查看宋已朋友圈,翻到了好几年以前的一条,她看到秦温之身上自己也有过的那条裙子。
那个跨年夜。
那天江欲的反常。
灼热的力度原来并不属于她。
苏轻婉嘲讽自己只凭眼神就做了一场一厢情愿的梦。
她拿出手机给宋已打电话。
此刻的宋已还开车跟在江欲后面,他面无表情按了接听。
那头传来的声音有些沙哑:“你不是江欲的朋友。”
“是啊,不仅不是,还是死对头。”宋已坦然承认。
“你喜欢他女朋友。”
宋已嗤笑,原来现在谁提起温温都是把她和江欲牵扯在一起了。
他没再回应,挂了电话后就把苏轻婉的微信删掉。
苏轻婉捏着伞把往回走,她边走边看机票,迫切想要逃离这个只是回来几天就让她疲惫的城市。
两辆车始终保持不远不近的距离,宋已跟了很久,他看见江欲带温温去了一家很有情调的餐厅。
他们就坐在靠窗的位置,坐在车上也能将两人的表情收进眼底。
用餐后外面已经没下雨了,可能是为了消食,江欲带她去夜市转了转。
他下车跟在身后,看见江欲蹲下身对比手上的小玩意,不时侧头问温温。
温温含着笑,不知道是在说人幼稚还是怎么,脸上的灿烂让他一阵恍惚。
她很久没对自己这么笑过了。
这不是他第一次跟踪。
之前他们去看电影他也有跟着,越跟下去越发现一个事实。
他害怕承认的事实。
江欲是爱温温的。
这一路跟下去直到深夜,江欲把秦温之送回了家。
这段时间江欲想离秦家近点,回的都是老宅,他先让司机回去了,出来后想直接走回去。
穿过两个拐角后,碰上已经等候多时的男人。
江欲没有感到意外,和他打了个招呼准备绕过去。
“江欲。”宋已率先出声。
“有事?”
宋已走近,喉头像是被刀片卡住:“如果我承诺接管宋家以后给你一半资产,你能不能把温温还给我?”
江欲皱眉:“宋已,你这样说……只会让我觉得我输的那些年很可笑。”
这句话把宋已刺痛,他几乎控制不住情绪:“可笑?江欲你不可笑吗?!你抢走的是我的温温!”
“她从来不是你的。”江欲眉峰泛冷。
“江欲。”宋已眼底猩红一片,“我认输,我为以前的所有道歉,温温对我很重要……你可以再找其他女人,或者……”
“够了宋已。”江欲直接断绝他的希望,“我自始至终要的只是一个秦温之,真论起来也是你从我这儿抢走的。”
“给你一段时间跟踪只是为了让你看清,以后不要再做多余的事,不然宋家会为你而付出代价。”江欲摁上宋已的肩膀,唇角下压道,“就算没有爱情我知道她依旧在意你,我不想让她伤心,希望你摆正青梅竹马的位置。”
宋已对他后面的话感到不可置信。
如果是他,压根做不到这般。
宋已的眼神沉在夜幕中,他最后问了一个问题。
“毕业晚会那束花是不是你送的?”
江欲默了两秒:“可惜送的不是她最喜欢的洋桔梗。”
宋已低低笑了声,只是有笑声却不见唇角往上勾勒半分。
他惨败地转身。
是他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