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的日子是双方父母商量出来的吉日,江欲和秦温之都没有意见,定在五月二十八号。
那场婚礼空前盛大,江秦两家强强联手更是登了一周的本地娱乐热搜。
刘骐站在迎宾婚纱板前不时抬眼看大门方向,在他不知道第几眼时,终于有个男人大步走进来。
他上前两步,眸中有两分想念。
“瘦了点啊,不过还行,还是一副人样。”
其实这话说得不对,面前的宋已不仅没有状态不好,反而穿了套极为正式的西服套装,同款灰色系的马甲套装,领带,手表,甚至头发都很得体精致。
“我说你这风头都快盖过新郎了啊。”
宋已听出他话里的试探,轻飘飘道:“只想好好见证温温的幸福,没别的。”
刘骐摸摸鼻梁,他承认,他刚才的确担心宋已会干出抢婚那种破事。
“那走吧,仪式快开始了。”
宋已跟着刘骐进去,路上每侧目一处都觉心里腾升灼烧感。
里里外外,无一不彰显江欲对她的用心。
宋已到主桌打了招呼后就到刘骐那桌坐,都是他们一派的兄弟,大家在这片刻有点沉默,虽然从面上看不出宋已什么态度,但大抵是不好受的,来参加这场婚礼个个也是唏嘘不已。
好在,不用费心找什么话题,仪式已经开始了。
音乐声渐起,一身洁白的新娘挽着父亲的手臂从远处缓缓而至,她的目光笔直投向红毯尽头的那个人。
宋已看到几乎占据自己最好年华的温温从此后就是属于江欲的之之,心里的酸涩却没有初到场时那般浓烈,反而是恍惚。
甚至于他能分心听出背景音乐的歌声是江欲的嗓音,和声时又是秦温之的。
只是歌词的每一个字他听不太清楚,也不知道是不是真有这首歌。
快走近时,秦温之目光穿巡到了坐在最外侧的宋已身上,她似是怔了两秒,随即露出一抹笑容。
似是从前一般亲近,但再无爱意。
仪式并不繁杂,可就在交换戒指后司仪说新人亲吻时,宋已再也受不住转过了身。
一颗心能伤成什么血淋淋的模样,宋已现在知道了。
刘骐注意到身旁动静,他倒了杯酒推过去,问了个他想了挺久的一个问题:“苏轻婉那事,你是不是压根没想过去挑拨他们?”
当时宋已没有正面回应,后来想想如果他真要挑拨,根本不是那种无足轻重的表现,他嘴里说要秦温之回头,可并没有耍太多的阴招。
如果是在意宋家扛不住江欲的报复,那也不太可能,他的性子他太了解了,做事不管不顾随心所欲才是宋已的宗旨。
宋已沉默了一会儿,听到周遭祝福的鼓掌,他把桌上的酒一饮而尽,好半天才小声道:“是我挥霍了她的心意,怎么有资格去破坏她的幸福。”
他只是想看看江欲是不是爱她。
是不是能给她全部的真诚与爱。
可原来不需要怎么印证,江欲的爱已经摆到了台面上。
新人挨着桌敬过来,秦温之多数喝白开水,和江欲一起笑迎大家的祝福,直到来到宋已面前,她还是倒了小半杯酒。
江欲微微皱眉,没有阻止。
敬过酒后,江欲到了下一桌,秦温之问了点宋已留学的近况,宋已一一回答,还抱怨了几句上专业课的教授有点食古不化。
秦温之含笑听着,到最后江欲在那边喊了声,她点头说马上。
快离开时宋已认真道:“温温,你要幸福。”
“当然。”她自信应道。
看她混入人群到男人身边,搁在衣服口袋的东西最终还是没有拿出来。
那里面装着的是新婚礼物,可他忽然不想送了。
明明刚刚还故作大方恭喜,眼下又坏心眼地想她和江欲有离婚的那天。
温温。
他都把你抢走了。
就算我抱有一点不好的念头也是允许的吧。
那我祈愿。
你仍旧有一天能重归我身边。
伴郎团在前面挡酒,江欲得了点空间,秦温之在这时牵上他的手,紧皱的眉头微微放松。
“生气了?”
江欲收紧了力度,散漫地撇她一眼:“人都嫁我了,还生气干什么。”
“嗯……让我看看,江先生这话是不是真心的。”秦温之歪着脑袋仔仔细细看他的表情。
江欲被看得有几分不自在,故意把脸转到一边说:“我知道你爱我,所以不会患得患失,最多吃点醋,你哄哄我就行。”
秦温之笑笑:“哄不好怎么办?”
江欲转回头,食指在她手背上轻刮了两下:“我很好哄的。”
“哦?”秦温之仰着脸凑近,“那依江先生看,今天该怎么哄?”
周遭宾客都在,江欲被她撩得喉结微滚,他站直身体松开点距离,装作道貌岸然的矜持样,实则吐出三个字:“床上哄。”
秦温之笑个不停,被他拉着去了下一桌。
婚宴结束没多久,下午宋已就赶往机场,来时那个盒子是什么模样,离开时还是同样的。
后来他在国外学业有成,也没有急着回来,反而在华人街慢慢崭露头角。
每年会抽空回临城一两次。
而那个新婚礼物每次都随时携带,但次次都没送出去。
当晚江欲被兄弟团缠着喝了酒,被送进房间的时候脸色格外红,身形微晃,没有往日那副小江总冷静自持的模样。
秦温之接过江欲,他跟个撒娇大狗似的陷入她颈间,头发扫得人生出痒意。
“嫂子,江哥交给你了啊。”以陈邵宁为首的兄弟干脆离开,原本还以为会被闹一阵的秦温之闪过茫然。
江欲用鼻尖蹭了蹭她那条精致的锁骨线,齿间含着酒香说:“我和他们说好了今晚不准闹。”
“给钱了?”秦温之眼尾一挑。
江欲点头,眼睛盛着某种天真的光:“嗯,花了大价钱。”
“江欲,你还挺得意?”她没好气道。
江欲勾着秦温之倒在沙发上,男女交缠陷入柔软的坐垫,他抬起了点头,寻了个舒适的角度亲了上去,语气坦诚又像是在要求奖励。
“我有钱。”
能花钱让他们那群狐朋狗友早点走,那都不叫事儿。
啧。
真人傻钱多。
秦温之默默吐槽了声,待感到耳垂突然微痛,她撒气似的揪着男人头发:“嘶,给我轻点。”
江欲顺从地把圆润饱满的耳垂肉从唇边松开,上面泛着红,微微有点肿。
好吧,刚才抿重了。
紧接着,他又转移战场。
今晚江欲不带丝毫攻击性,一连落下都是很细碎的亲吻,秦温之微微有点喘,在这个场景下她突兀地想起那天在酒吧和江欲的见面。
其实在他没转身的时候,她已经认出来了。
明知道他不是浪子,甚至和宋已的性格天差地别,但她依然走了过去。
后来也想过,到底是为什么?
或者如果那个人不是江欲,她还会不会走过去。
短暂的游离被男人发现,他不满地在她肩头轻咬,似是触发了什么敏感点,忽然一声难耐的声音落在旖旎气氛里。
江欲微怔,随即薄唇微扬:“江太太,我还没做什么呢。”
“走开。”秦温之羞恼推开他。
没用多大力,但他真就被推开了。江欲起身从房间里拿出一个精致的丝绒盒,然后坐回来将人搂到怀里说:“打开看看。”
秦温之扯开丝带,随着盒子打开,一抹莹莹光泽落在眼里。
那是一串手链。
xili四个字母以一种缠绕方式连在一起,左右两端各有高跟鞋和球鞋的式样,中间的镌刻图案是向日葵,泛着宝蓝色的光。
她蓦地惊喜侧头,“你怎么买到的?”不等男人回答她又说:“那场拍卖会的买主是你?!”
当时她听宋已说这串手链被人买走了还有些失落,没想到是江欲买的。
“嗯。”
“你也喜欢习黎?”
习黎不是专业设计师,一些设计只是副业爱好,但秦温之很喜欢他,不过他的产量一向不高,这个设计就是他的封山之作。
“不喜欢。”江欲在指间勾缠她的发,“可你喜欢。”
“那你还抢着买,买了也不送给我。”
江欲淡淡道:“我抢是因为不想让宋已买,买了不送是因为你没爱上我。”
“那干嘛等到现在才送?”
她也不是现在才爱上的。
江欲无奈笑笑:“之之,你有没有认真看这个设计当时的介绍。”
秦温之愣住,不太明白。
“这是送给妻子的。”
宋已买时不清楚那个含义,可他知道,所以就算当时买了那个手链被陈邵宁调侃突然撞了邪他也无所谓。
秦温之尴尬抿唇,她个假粉丝。
“喜欢吗?”江欲在她左颊落下一个亲吻,嗓音比春风还要醉人,“江太太。”
“喜欢,喜欢得不得了。”秦温之漾着笑意贴上男人的唇,任由酒香寸寸将她包裹住。
室温在极速上升,两颗心脏的频率错乱贴在一块,江欲把秦温之打横抱起,伴着一声低哑嗓音落下,房间门被砰得关上。
“之之,你该哄江先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