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欲提着一袋零食站在中庭树下,唇瓣紧紧抿着。
他已经在这站了两个小时,就算天空烈日灼灼,身上的恤衫已经汗湿,可他依旧不肯挪动步子。
他还在给那个女孩找借口。
也许有事耽搁了。
直到家里管家找来:“小少爷,老爷马上就要回来了。”
江欲这才挪动脚步。
回家的方向应该朝左边走,可江欲非要走右边。
右边也能回江家,只是要绕点距离,管家看他脸色不大好,只好沉默地跟上去。
江欲朝着面前那幢别墅渐渐逼近,透过雕花大门,他看见里面一个小女孩正在荡秋千。
她的石膏已经拆了,小手轻轻搭在秋千绳上。
圆润的脸蛋满是开心,不时侧头对旁边的男生说:“哥哥,再高点。”
宋已嫌弃地看她一眼:“再高你就摔了,笨蛋。”
话虽这么说,可手上又加了点力。
“少爷?”下人看他突然站着不走,担心身体哪里不舒服。
江欲收回视线,继续朝前走,将女孩恣意的笑声摈弃在身后。
——哥哥,后天我们再在这儿玩吧
呵。
原来谁都能是哥哥。
不远处有个垃圾桶,江欲把零食全扔了进去。
连同两个小时前那颗期待的心。
经过那天,江欲想把那个没良心的小丫头忘了,可大家住一个小区,她成天跟在宋已面前刷存在感,有几次他故意从她面前走过,可她就像没和他玩过似的,连声招呼也不和他打,让他十分可恨!
但他自有骄傲,当面去质问她什么的也做不出来,只是在暗地里牙痒痒地偷偷看她。
不知不觉,他已经看了好些年。
最初不存在什么喜欢,只是被她忽略的事实就像根刺一样扎在心里。
等回过神来,陈邵宁他们开始谈论喜欢的女孩类型,他的脑海已经不知不觉开始勾勒她的影子。
圣英是全国顶尖的精英摇篮,同时设有初中部、高中部、大学部,因此这些富家子弟很少选择出国留学,而是选择直升大学部,江欲也不例外。
江欲大学就读的学院是人中龙凤中的翘楚才有资格被录取的森明学院,对别人来说,考取森明难于登天,对他来说,选择森明是再稳当不过的人生选择,他选择这样四平八稳的升学方式实在是另有隐情……。
学校大门打开,陆陆续续的学生蜂拥而进,两旁道路绿植郁郁葱葱。
陈邵宁抱着篮球拍上江欲肩头,笑嘻嘻道:“江欲,怎么样,开学日来一场呗。”
江欲眉眼都未抬:“今天不打。”
“别啊,来场呗。”
“不打。”
“哎呀,我的好江哥。”
身后有几个男生簇拥着走过来,和江欲一一打招呼。
而另有几个路过,看见他们都不屑地“嘁”了一声。
陈邵宁听见那声,不悦开口:“刘骐,一大早找抽是吧?”
刘骐还故意上前一步,拍了拍自己的脸:“来,小爷等着,有本事就上手。”
陈邵宁侧头“呸”了一声。
打了这么多年交道,他们一向君子动口不动手。
方旭扫了一眼对面,差不多江党的人都在了,虽说大家有默契不会动手,不过对方人多势众,他还是有点没底气。
他扯了扯刘骐的袖子:“算了,宋哥这会不在,别去闹。”
刘骐满不在意收回脚:“阿旭,宋哥怎么还没到?”
方旭正要回答,后面忽然出来一阵叮铃叮铃的声音。
众人看过去,白衬衫的张扬少年骑着自行车,载着同样白色长裙的柔美少女。
宋已停下车,秦温之跳下来,笑着和他们打招呼。
刘骐笑了笑:“哟,宋哥,整情侣装呢。”
“那必须的,配吧?”宋已大方地搂住秦温之的肩膀,眼神坦坦荡荡。
秦温之知道他在开玩笑,可心跳却忽然紧了紧,怕过多去在意他的话,她的目光转了转,刚好对上一双深邃的眼。
原来江欲这些人也都在。
秦温之善意朝江欲挥了挥手。
江欲眸色淡淡,迈步朝前走。
宋已瞥了他一眼,然后把书包递给秦温之:“温温,你去教室吧,慢点啊。”
秦温之点点头。
等她离开后,宋已跑上去追上了江欲,非把人拦下。
“江欲,今儿个天气不错,放学后我们两边来场球赛。”
宋已语气强硬,几乎都不是询问的语气。
陈邵宁讥笑一声:“你让打就打,需要给你脸?”
“不打也行,这学期看见我们绕路走。”宋已耸耸肩。
“呸,我们今天就不打,怎么着了?!”
其实他们经常比赛,不过江哥说今天不想打球,陈邵宁自然不会称宋已的心意。
江欲目光微凝:“放学等着。”
陈邵宁:“……”
宋已扬眉,朝着刘骐那边去了。
“江哥,你不说今天不想打球吗?”
江欲扯唇:“上赶着挨打,当然要给他这个机会。”
陈邵宁兴奋地搓搓手。
江欲和宋已两边人不是第一次打球,从小到大也玩过很多次,输赢大家都有。
虽然彼此看不惯,但玩玩还是可以的。
宋已打得大汗淋漓:“江欲,今天有点猛啊。”
江欲没回答,只是抬手蹭了蹭脸上的汗。
哨音吹响,中场休息。
宋已抬起衣服下摆擦脸,露出的腹肌线条引得周边观战的女生一阵花痴尖叫。
耳根动了动,他转头过去勾起一抹痞荡的笑,那双桃花眼愈发迷人。只见有个女生穿出人群拿着瓶水朝宋已递来。
宋已认识她,好像是艺术学院的院花。
宋已明知故问:“有什么事吗?”
院花红了脸,还问什么事,给他水这什么意思当然不言而喻啊。
她眨眨眼:“给你补充能量,下半场加油啊。”
宋已痞笑,伸手去接水,可他没有拿水瓶反而攥住女生的手腕将她拉过来抱住。
很短暂的一个拥抱,却让周围起哄声更甚。
“谢了,能量达标。”
院花害羞地跑开。
陈邵宁见证了这一幕,他挠挠后脑勺:“卧槽,我记得这女生上学期和你表白过吧。”
江欲“嗯”了一声。
陈邵宁摇摇头:“这审美从你到宋已那狗,可真是断崖式的下跌,她眼神没问题吧?”
江欲脑中浮现一抹白色身影,勾起一抹自嘲:“谁知道怎么年纪轻轻就瞎了眼。”
陈邵宁愣住,转头细细打量江欲脸色,要不是真没看出一点醋味,他觉得江欲这是后悔拒绝那个院花了。
余光微转,江欲看到秦温之拿着水站在人群之外,她咬着唇胸脯微微起伏,看着像是在生气。
在原地站了十几秒,她闷闷地把水到角落然后往外走,一如从未来过。
江欲眼睫微垂,避开人走到那边去把水拿了起来。
他咕咚咕咚没几下就喝完了。
明明是矿泉水,却有几分甘甜。
捏着空瓶转身,恰好撞上陈绍宁的目光。
“怎么了?”他不动声色问。
“你喝水来这边干什么,那儿不是有?”陈邵宁看了眼周边,就这一瓶水摆在这儿,“都不知道谁放的水你还喝。”
“是新的,没关系。”江欲加快了步伐,“走了,继续打。”
陈邵宁跟在身后纳闷地皱眉。这人怎么奇奇怪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