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
江欲喝得烂醉如泥,可身体醉了,心里没醉,脑子反而越来越清醒。
江老走进来一拐杖抽在他背上,恨铁不成钢地骂道:“没出息的臭小子!”
“爷爷我难受。”
江欲拽着江老的裤腿,像小时候受了委屈一样寻求他的庇护。
因为他知道,爷爷虽然教育严苛,可心里很爱他。
“不就是一小姑娘?光在这儿哭哭唧唧有什么用,有本事给我去追去抢!”
“不行的,她肯定会讨厌我……”
“说得好像现在人家稀罕你喜欢你似的?”
“你再丧下去,我看等她结婚生子了,你就找块地哭下去吧。”江老越说越嫌弃,“连宋家那小子都干不过,你还真是给我长脸!”
听到结婚生子四个字,江欲心脏都像被人捏紧了,他红着眼说:“我不要。”
“不要什么?”江老肃着脸。
“我不要她和宋已在一起。”
“光嘴上逞能有什么用!”江老冷哼一声,“你现在失去她只是一时,一辈子的时间还在等着你。”
“是不是就此放手全在你。”
江欲怔住。
对,一辈子那么长。
他还不能放弃。
江欲抬起头,撑着墙站起来:“我会努力的。”
江老认真提醒道:“秦家小姑娘要追,江家事业也不能落下。”
“爷爷得提醒你,宋家和江家多年来家底都差不多,万一你把人抢了过来,宋家那小子又开了窍,怕是连人都护不住!”
江欲放在身侧的手暗暗攥紧。
所以从那时,他更是牺牲掉所有的娱乐时间,他要变强,强到让他的小姑娘进来了就再也出不去。
见她脸上泛起几分茫然,他压抑嗓音里的紧张问:“不愿和我试试?”
“……”
用得着逼这么紧么?
秦温之舔舔下唇,斟酌开口:“江欲,我从来没有想过和你有什么牵扯。”
是真的。
虽然江欲从小是宋已的死对头,可她没有讨厌过他,毕竟很多时候都是宋已先挑衅。而江欲在他们这一辈向来是争先效仿的典范,他优秀得让她以前都产生过嫉妒。
总有人生来光芒万丈。秦温之想,那天晚上她究竟是怎么选上江欲的呢?
她记不清,也想不明白为什么江欲真的允许了那些放肆。
他一直洁身自好,按理来说根本不会搭理她。
秦温之的思绪在此刻搅成了一团。
“那就现在想。”江欲认真道。
秦温之与他四目相对,清清楚楚看到那双湛黑的眸底印着自己的影子。
专注而温柔。
心跳蓦地乱了一拍,她拿着花忽然跑开。
江欲瞧着那落荒而逃的身影没去追,扬唇笑笑。
秦温之几乎是一路逃回的家,她把桔梗花装进花瓶。
目光明明是在看花瓣,慢慢地,却变成了一段旖旎。
她似乎看见了微弱灯光下情动的江欲。
他俯在她肩头,咬了几个牙印。
力度不重,却叫人酥软身体。
嗓音难耐又夹杂满足,一声又一声亲昵的呼唤。
“之之。”
自那日操场表白心意后,江欲有一个月没再来打扰秦温之。
不知道是后悔了一时兴起,还是真打算给她一点考虑的时间。
宋已在医院住了一个星期,身体康复后也回了家。
他知道秦温之拉黑微信拒接电话,心情烦躁得就想当面堵人,是宋母劝他说秦温之吃软不吃硬,逼得太过不好。
所以他放低姿态,暂且不去找她,倒是每日的玫瑰还是派人如常送到。
不过宋已心里攒着火,可以让温温缓和下心情,但江欲那边没打算这么算了。
他知道江欲新购了一辆跑车,是等了很久的款,因为重视还特意让陈邵宁去给他接车。
宋已在预定的路线等着,直到看到渐行渐近的车影,直接轰了油门撞过去。
他注意了力度,所以车子只有前车灯有损毁。
但足够膈应江欲了。
“宋已,你有病吧?!”陈邵宁下车大步迈过来,明显看出宋已是故意的。
宋已毫不在意笑笑,从衣袋拿出支票:“不好意思啊,昨晚太累了,看得不太清楚。”
“为了表示我的歉意,不用走保险了,这个,够赔吧?”
他开了张支票放在跑车车头上面。
陈邵宁看着那张嚣张的脸就生气,想替江欲好好教训他。
只是最近陈家和宋家要谈个项目,这个节骨眼上没必要弄僵。
“你行。”陈邵宁咬着牙退回车里。
宋已在心里骂了句怂货。
“操!宋已这小子是不是有病,刚回来就他妈撞了你定的跑车!妈的,他是存心挑事儿吧!”
陈邵宁进到办公室就把车钥匙扔在沙发上,叭叭叭个不停。
还在办公的某人头也不抬,继续看文件。
秘书倒了杯咖啡进来。
陈邵宁喝了一口,气得没什么心情,转而又放下。
等他吐槽完,江欲也看得差不多了。
“被欺负到这份上,你还能忍?”
江欲扫了眼手机,然后回他:“那作为我兄弟的你,怎么不当场给我教训回去?”
“上个月我那项目才赔了,这次要是搅黄了我爸的项目。”陈邵宁清了一下嗓,“吾命休矣。”
陈邵宁见江欲不吭声,又说:“要是江总能关照下,那这事我替你出气儿。”
江欲一眼看穿他的想法,淡淡地说:“秦林旅游业的项目确实宋家更合适些,陈叔的选择没有错。”
江氏其实也能做,只是合作过程肯定没有宋家来得顺利。
陈邵宁明白其中的道理,就是嘴上那么一说,他们这群人还是在商言商的。
“可你就这么放着不管?”陈邵宁摇头,“我敢打包票,下次宋已会更过火。”
江欲调出微信,单手打出几句话出去。
秦温之不知道自己是第十几次把玫瑰花扔进垃圾桶里,满脸的不耐和烦躁。
光是送花还好,宋已找了很多学生,每次只要一出宿舍就有人来跟他说宋已吩咐的话。
——温温,我错了。
——温温,对不起。
——温温,我们和好吧。
他还让人给她占座位,帮着在食堂打饭,又让阿姨替她收拾了房间。
他好像觉得做这些事都能代表诚意。
可却不知道这只会让秦温之更心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