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滑雪场回来后, 冷一阵热一阵,滑了雪又泡了温泉,齐霜喜提感冒。先是第二天起床觉得喉咙痛, 她在寝室狂喝了一天热水,除了夜里频繁起夜, 根本毫无作用。
第三天的时候, 已经在咳嗽低烧了, 齐霜吃了退烧药也没有用, 整个人窝在床上,头发乱糟糟的。
“给你带了粥和玉米饼。”
谢晓雯这几天做起了苦力,一日三餐为齐霜打饭。
齐霜谢过后,裹着被子, 小口小口喝着粥。
“霜霜,实在不行你去校医院打点滴吧, 倒春寒呢, 我昨天又换上了我的厚秋裤。”
谢晓雯指了指她的腿, 齐霜看过去,确实比平时看上去粗了一圈,她知道谢晓雯怕冷,没想到这么怕冷。
“咳咳……不用了……”齐霜的话没说完又咳了起来。
咳着咳着,她想到了一件事。
该死,这几天应该是李汝亭的生日!
齐霜拿起手机一看,原来就在昨天, 正是她病的迷迷糊糊的时候。懊恼从她心底升起, 既怪自己忘了,又怪李汝亭没有提醒他。
她拿起手机,拨通了李汝亭的号码, 没响几下他的声音传来。
“嗯?怎么想起我了?”
齐霜一听他的声音就知道昨晚通宵了,喉咙哑哑的,还喝了不少酒。
本来酝酿好的说辞突然一下子不知从何说起,李汝亭宁愿和周绎他们过生日,也不愿和她过,甚至没告诉她。
“没什么,就是倒春寒,提醒你这个老年人别感冒了。”
齐霜嘴上不饶人。
电话那头一听齐霜的声音就知道不对劲,明显的浓重鼻音。
“怎么感冒了?吃药没有?”
“昨天是不是你生日?”
齐霜冷不丁问出这么一句,李汝亭一下子没跟上,然后又语气暧昧地说:“你是要给我补过生日?”
电话里的声音擦着齐霜的耳朵响起,让她的皮肤竖起了鸡皮疙瘩。她喜欢李汝亭的声音,尤其是通过电传来,又远又近,带着丝丝暗哑。
一小时后,齐霜出现在李汝亭的家门口。
一打开门,李汝亭就看到脸色苍白,双颊泛红,眼睛却亮的出奇的齐霜。
他连忙用手探了探她的额头,随口松了一口气,还好烧的不厉害。齐霜见他这样,也不好抱怨昨天没和她过生日这件事。
“我来给你过生日,可惜晚了。”她语气不无遗憾。
“这是我们在一起的第一个生日。”
李汝亭听到这句话后,只是嗤笑一声,“真的吗?我怎么记得不是?”
他这一句话把齐霜的话打了回去。
“去年冬天,你的生日我可是出席了的。”
李汝亭笑着说,这一说还不要紧,齐霜立马气急,她是个小气的人,只许她说李汝亭的不好,却不许李汝亭揶揄她。
“没有,那是第二天!你迟了,这次我也迟了,我们扯平。”
瞧瞧,真是一点亏都吃不得,李汝亭想着。
“我以前怎么没发现我们霜霜那么牙尖嘴利呢?”
他把她安顿在沙发上坐好,握着她的手,细细把玩齐霜的手指。
她的手指又白又细,李汝亭第一次看到的时候还感叹,这么漂亮的一双手怎么没去学钢琴呢?
现在看来,不学钢琴也没什么不好,亲热的时候能被这样一双手勾着脖子,倒也不算浪费。
说话间,齐霜订的蛋糕已经到了。
她张罗着把蜡烛一根一根插上,又有模有样地把生日帽叠起来,戴在李汝亭头上,催促着说:“快许愿呀,只能许三个,多了就不灵了。”
李汝亭看着齐霜一脸认真的的样子,又不好破坏她兴致,也就照着她的意思许起愿来。
“生日都过了,还会灵吗?”李汝亭吹完蜡烛半信半疑。
“还没过呢。”齐霜抗议道。
“我们不过东八区的时间,我们过西八区的时间。”她一脸严肃,理论着生日许愿一定会灵。
李汝亭被他孩子气的样子逗笑了,温柔怜惜地刮了刮齐霜秀气的鼻梁,轻轻地把她打横抱起,走进了卧室。
“你许了什么愿?”
在李汝亭俯下身那一刻,齐霜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
“不是说,说出来就不灵了吗?”他忍俊不禁。
“那你悄悄告诉我,贴着我的耳朵说。”齐霜压低了声音,像是怕被谁听了去。
“许了三个。”
齐霜点点头,催促他快点往下说。
“第一个,祝霜霜平安健康。”
“第二个,祝霜霜学业有成。”
说到这里李汝亭顿了下。
“那第三个呢?”齐霜追问。
“祝霜霜一直快乐。”
李汝亭说完,迫不及待把手伸进齐霜的腰间,摸到了她的里衣,他抚摸过齐霜的蝴蝶骨,单手解开了。又怕她感冒严重,腾出剩下一只手将旁边的被子拉了过来,将两人遮盖的严严实实。
瞬间陷入黑暗,一点光亮也无。
齐霜在被子里,听着窗外的声音,感觉那些声响离自己很近又很远,下一秒,又好像只能听到自己剧烈的心跳声。
李汝亭拢了拢齐霜的头发。
在最后那一刻,李汝亭几乎是哆嗦着出来的,齐霜像幼兽一般呜咽,本就发烧的身体让里面更加热了,他克制了很久,才不得不出来,立马扯了张餐巾纸接住。
这一天这对李汝亭来说,是难忘一天。
昨天是他的生日,可是连他自己也忘了,要不是齐霜今天突如其来的兴致,这个生日怕是就这么过去了。
李汝亭长这么大,有很多次生日,可是只有一次,没有来往宾客,不需要他随着家里忙着应酬,只有一个小姑娘,认真幼稚地说,快许愿呀,只能许三个,多了就不灵了。
齐霜醒来的时候,李汝亭已经不见了,她掀开被子看到自己脚上松松地套上了一双男士袜子。
原是怕她感冒又蹬被子,索性把脚给套上了。
她还没来得及把脚踏在地板上,客厅就响起了敲门声,齐霜立马掀开被子飞奔到门边,一开门,映入眼帘的不是她以为的李汝亭,而是周绎。
周绎见到穿着松垮垮睡衣的齐霜一时间也惊呆了,以至于两人都不知道该说些啥什么好,憋了半天,还是周绎先开口。
“真巧啊。”
“啊?是啊是啊。”齐霜呆呆地回应着。
陷入了尴尬的境地。
周绎看齐霜没动,于是小心翼翼侧着身子进了门,齐霜才恍然大悟,原来自己一直把人家堵在门口。
“你为什么会在汝亭哥家里?”
周绎回过神来,才想起自己为什么要以一个外人的身份傻站在门外,明明他和李汝亭才是一个圈子的人,清了清嗓子,故作质问。
齐霜被他莫名其妙一问也来了气,毫不客气回怼:“你去问李汝亭。”
两人剑拔弩张,谁也看谁不顺眼。
齐霜不喜欢周绎二世祖的样子,周绎以为齐霜是李汝亭一时兴起的新欢。
新欢也没什么,设立奖学金也无所谓,带去崇礼滑雪他更管不着,可是把人带到家里,这就不一样了。
他还看到了沙发边摆着没吃完的蛋糕,顿时就明白昨天齐霜和李汝亭一起过生日了。
酸劲儿一下子就冲了上来。
“他还和你一起过生日?”他酸溜溜问道,还拿手指着那个蛋糕。
齐霜听他语气不对,感觉像一个护着哥哥的弟弟,满屋子的山西百年陈醋味。
于是双手抱胸,满口嘲讽。
“你吃什么醋?长成这样子,一看就是死娘炮。”
周绎一听几乎气到跳脚,恰好这时李汝亭回来了,看到客厅里一个气势汹汹,一个沾酸吃醋,不太明白这是发生了什么。
他把买回来的感冒药放下,像个幼儿园老师一样教训两个中班小朋友。
“要不要看看你们在干什么?需要我给你俩找一导演来拍这出戏吗?”
之后齐霜和周绎算是不打不相识,没想到一开始相互看不上眼的两人,却成了很多年的好朋友。
在齐霜远离北京去海外留学的日子,没了李汝亭的身影,反倒是周绎经常会去齐霜学校的没事找她唠嗑,顺便忆一下往昔。
周绎把齐霜归为自己人的方式很简单,就是把她带进那间后海的四合院。
事情的起因是这样的。
大三开学后,学校已经没什么课了,齐霜就安心等着康奈尔那儿发邮件通知。
想去实习,也没实习的地方要她,律所,法院,检察院,互联网公司等等,都有最低实习时间。一听她过段时间就要去交流,也都纷纷拒绝了她。
这下齐霜也没了再实习的心思,于是干脆好好给自己放了个长假,和李汝亭两人好似一对神仙眷侣,双进双出。
在一次两人的宝格丽酒店下午茶上,周绎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可能是刚和某个kiki翻云覆雨完毕,带人家来喝杯咖啡,于是就这么碰上了齐霜和李汝亭。
他一下子来了兴致,对身边的kiki没了兴趣,挥挥手让人家一桌,自己反倒毫不客气地挤进了齐霜他们一桌。
李汝亭当没看见,齐霜也充耳不闻。只有周绎顺手拿起桌上的马卡龙吃了起来。
“补充□□力,累死我了。”他脸不红,心不跳。
又翻开手机,打开一个文件对李汝亭说:“有人介绍给我一个投资项目,还做了个ppt介绍,整的花里胡哨的,周明睿也投了,一年回报率20%”
周明睿,明睿明睿,却人不如其名。
周明睿是他们圈子里有名的散财童子,有名不是因为给女人花钱,而是经常被皮包公司骗钱。
所以大多有周明睿加入的投资,一般人都不去,那十有八九是个烂公司。
李汝亭一听有他的名字,头也没抬,甚至连冷笑都不给周绎一个。
周绎却与周明睿心心相惜,可能祖上是本家缘故,又或者两人同是这个圈子里的草包,他反倒愿意和周明睿搞些乱七八糟的投资。
他点开了那份合同,准备直接来个电子签得了。
齐霜眼睛尖,撇到了一些,立马拿过手机看了起来。
周绎被抢的一愣,还没开口制止,就听到齐霜说:“啧,你这合同,问题似乎很多呀。”
周绎听了连忙凑过去看,带着讨好的语气:“那……那您给看看?”
“喏,第一,连骑缝都没盖,太不正规了。”
“骑缝是什么?”
周绎摸不着头脑。
齐霜连和他说话讲话的欲望都没有了。
“总之,这个公司是骗人的,你别瞎投资就对了。”齐霜总结道。
没想到过了两个星期后,周明睿又被骗了二百多万。周绎在微信上对齐霜道谢,这次不是指名道姓的齐霜,而是一口一个霜妹妹,谄媚劲十足。
自此齐霜帮过周绎一遭,周绎就把齐霜划归为自己人的范围,他拉帮结派很简单,就是把齐霜带进那座后海的四合院。
但是齐霜没好意思告诉周绎,其实这地方她早来过,李汝亭还在这里给她做了一碗难吃的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