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斜照进走廊时,傅靳焱已等在林清澜办公室门前。
见她出现,他侧身让开通道,姿态松弛地倚在一旁。
“早,林秘书。”
他语气如常,“昨天见你在楼下水景边停留了片刻。”
他用谈公事般的口吻自然接道:
“如果觉得那处景观不错,集团可以考虑在后续的园区升级中,参考类似设计,或者为你单独规划一处更精致的。”
林清澜从镜片后的目光平静地落在他脸上,像是在评估一项提案的合规性。
“傅总,您提到的水景属于市政公共绿化的一部分,其设计、产权及管理权限均归属相关行政部门。”
傅靳焱嘴角抿了一下,没说话。
“此外,”
她指出他上周亲批的ESG文件条款。
“私人专项规划与此精神相悖。”
随即从包里拿出一张打印好的捐款列表文件。
“如果傅总确有改善公共空间的意愿,建议将意愿转化为对公益基金会的定向捐赠,这既合法合规,也契合战略方向。”
片刻沉默后,他接过,语气听不出情绪:
“……我会关注公益项目的。”
林清澜走进办公室。
傅靳焱看着手中那张打印纸,垂眸看着,不由低笑出声。
连公益项目的捐款账号都有列表。
不愧是她的作风。
他摇了摇头,将那点无奈的笑意压回眼底。
自己也是可笑。
明明知道结果,偏要一大早凑上来。
就为了听她再用那种冷静无波的语调,给他上一课什么叫合法合规的浪漫。
像某种明知会碰壁却甘之如饴的自虐。
几天后。
心头那点挥之不去的憋闷,终于诱发了傅靳焱的偏头痛。
他坐在办公室休息区的长沙发上,脸色微白,额角血管突突地跳,每一根神经都绷紧着发出尖锐的抗议。
在这种生理性脆弱的时刻,他想见她的冲动更浓了。
他再次把林清澜喊来。
声音因痛楚而低哑,语气里却混着近乎任性的试探:
“林秘书,我头疼。”
他停顿了一下,像在观察她的反应,“你在这里,似乎能让我稍微好受一点。”
林清澜目光落在他紧蹙的眉心和略显苍白的脸上,停顿了两秒。
“傅总,”
她的声音依旧平稳,但比平日少了几分公事公办的硬度。
“您目前的症状,更可能是源于神经性紧张或疲劳。”
她冷静分析:
“目前最有效的措施,是服用适当剂量的止痛药物,并确保一个低刺激的休息环境。”
傅靳焱被她这番冷静到近乎解构的回应,刺得太阳穴又是一跳。
他闭上眼,从齿缝间逸出一声放弃抵抗的叹息:
“……行。那你至少安静待着,陪我。”
这个时候她再教育他,他估计要崩溃。
林清澜没再反驳。
她走到饮水机旁接了杯温水,又从应急药盒里取出备用止痛药,一并放在他触手可及的茶几上。
“温水,和常规剂量的布洛芬。”
傅靳焱微怔。
原来这就是被林清澜照顾,眼里有他的感觉。
他顺从喝水吃了一粒药。
她在斜对面的单人沙发坐了下来,重新拿起平板。
就在她坐下时,目光不经意扫过对面沙发角落那个颜色突兀,蓬松的抱枕。
那是在一次他因项目受阻而明显烦躁后,她曾面无表情地建议:
“如果傅总有破坏欲,建议购置专用减压物品,比如砸不坏,且符合人体工学。”
他当时气得冷笑。
转头却让助理真买了一个她办公室的同款抱枕。
此刻,那个抱枕就在他手边。
傅靳焱的目光顺着她的视线,落在那个色彩略显突兀的云朵抱枕上。
他没有说话,只是伸出右手,指节分明的手指随意一勾,便将抱枕捞了过来。
动作带着惯有的掌控感,却因额角隐现的青筋而透出几分真实的疲惫。
他没有再维持靠坐的姿态,而是就着这个动作向后倒去,将自己沉入沙发的支撑里。
长腿交叠,姿态依旧舒展,却少了平日的攻击性。
他将脸侧向一旁,手上却抱着那款和他本人极其不搭的抱枕。
整个姿态舒展却依旧带着某种紧绷的优雅,像一头暂时收起爪牙、在休憩中依然保有领地意识的猛兽。
窗外疏落的光线落在他线条分明的侧脸和微微敞开的黑衬衫领口上,勾勒出一种褪去强势外壳后、近乎脆弱的静谧感。
林清澜看着他的动作,指尖在平板边缘停顿了半秒,随即将注意力重新放回屏幕。
她没有离开,也没有再说话。
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身影沉静,像一道无声的界限。
头疼仍在持续,但烦躁却奇异地平复了些许。
休息室里只剩下空调低微的送风声,和她偶尔轻触屏幕的细响。
他就在这片由她划定奇特静谧里,缓缓闭上了眼睛。
止痛药效逐渐上来,加上连日的疲惫,他紧蹙的眉头缓缓松开,呼吸变得匀长。
傅靳焱在一片罕见的宁静中沉沉睡去。
林清澜放下平板,室内只剩下他平稳的呼吸声。
她静坐片刻,最终还是站起身,无声地走到沙发旁。
垂眸看着他在睡梦中仍显得有些固执的侧脸,她轻叹一声。
“真是小说里霸总毛病,你是一样不落。”
随即,她手指凝起常人无法察觉的微光,轻轻覆于他太阳穴上。
一股温和的灵力如涓涓细流,缓缓渗入,轻柔地抚平那剧烈搏动的痛楚。
接着,她的手指虚按在他胃部上方,那里因长期饮食不规律而积下了病根。
灵光微漾,带着安抚与修复的力量,悄然滋润着不适的根源。
做完这一切,她迅速收回手。
她退回沙发,重新拿起平板,屏幕的光映着她微微勾起来的唇角。
被林清澜以灵力疗愈之后。
傅靳焱重获新生,头脑清明,思绪如电。
公司出游当天,阳光灿烂,傅靳焱策划了一场的盛大告白。
直升机准时升空,巨大的横幅迎风展开:
“林清澜,做我女朋友吧!”
傅靳焱坐在机舱里,俯视着脚下逐渐缩小的景区,心头涌起一阵激动。
可飞机起飞不到十分钟,刚飞到景区上空,他的手机就尖锐地响起。
来电显示:林清澜。
他激动接起电话,背景中螺旋桨的轰鸣几近震耳:
“清澜,你接受我吧!”
电话那头的声音却冷静得像AI语音提示:
“傅总,请问是您申请了临时飞行许可吗?”
傅靳焱:“……”
笑容顿时僵在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