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公司,团团实在忍不住,恨铁不成钢的语气感叹:
【这男主是不是没救了?!】
【撩妹技能点全歪到送礼物上去了,他怎么就学不会正常人类谈恋爱的方式呢?】
林清澜的嘴角弯了一下,继续对着电脑假装看文件。
其实是和团团聊天。
“恰恰相反,团团。”
“他学得很快,正在用他唯一擅长的方式:学习和执行,来试图理解并靠近我。”
正常的方式,主要是她没给他这个机会。
这么拒绝了几个月,他还能自虐地送上门,也是算很偏执的性格了。
她看向走廊上,傅靳焱又用略显郁闷的目光打量她。
她低头对着团团回了句:“我反而更担心的是另外几位。”
萧厉寒还在试图说服苏婉回去;
夜琛信奉的依旧是强制爱的暴力美学;
顾斯年则试图用他心理学那套进行精密操控……
他们的观念没有丝毫动摇,行为的破坏性也远大于傅靳焱这种走错片场的学霸。
一旦他们的剧情线彻底爆发,造成的伤害将是不可逆的。
原剧情线里,并不只是男女主这一对狗血剧。
里面还掺杂傅靳焱发小们的狗血爱情线。
【好像还真是,这么一比,你家这位虽然憨,但至少听话好教?!】
林清澜收回目光,重新看向电脑屏幕上复杂的法律条文,眼神变得锐利。
“所以,得抓紧时间了。”
在剧情力场彻底吞噬他们之前,她必须先打好足够的法律补丁。
远处的傅靳焱,远远望着林清澜重新埋首于文件中的侧脸。
早就对所谓“霸总手段”和“网络追求攻略”的有效性,产生了更深刻的怀疑。
就在他还在苦苦思索,该如何引用《民法典》关于“家庭应当树立优良家风”的条款来委婉表达关心时。
却未曾意识到,自己早已在不知不觉间,自动研读起了《刑法》、《民法典》、《劳动合同法》,甚至还有公司那本厚厚的《员工守则》。
他这位昔日的法盲霸总,如今俨然快要能去备考法律职业资格证了。
……
城市的另一端,夜像浸透的墨。
私人画廊的拍卖晚宴,水晶灯将每件拍品照得如同圣物。
夜琛的目光掠过那些被过度诠释的数字,最终停在服务通道旁的阴影里。
一个年轻女孩靠在墙边,胸前别着“布展助理”的工牌。
纯净漂亮,是那种不带任何攻击性的美。
她膝上摊着速写本,炭笔在纸上迅速移动。
画的是展厅角落那尊无人举牌的唐代彩绘陶仕女俑。
那种在浮华中心无旁骛的专注,突然吸引了夜琛习以为常的完美夜景。
侍者过来添酒时,他才收回视线。
拍卖会散场,宾客的车灯汇成流动的银河。
阮轻抱着沉重的画具箱从员工通道出来。
她今天负责协助布展,此刻只想早点回去洗掉手上的颜料。
一辆黑色轿车无声滑到她身侧。
后车窗降下,夜琛的脸隐在阴影中:“需要帮忙吗?这个箱子看起来不轻。”
阮轻下意识后退半步,抱紧画具箱:“不用了,我等人。”
“等运输公司的人?”
夜琛推开车门站到她面前,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他们半小时前已经离开了。你是今天最后离开的工作人员。”
他说话时目光落在她的手上。
指节处有搬运画框留下的轻微压痕,指甲缝里残留着石膏粉。
“你怎么知道……”
“那个唐俑,你是今晚唯一画它的人。”
夜琛自然地接话。
他从西装内袋取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你的速写,落在布展台上了。”
阮轻伸手去接,夜琛却将纸轻轻抬高:
“上车吧,我送你。这个时间,这个地段,不安全。”
他的语气平静,每个字却都精准地敲在她的顾虑上。
“我可以叫车。”
“这里很偏,你应该叫不到车。”
“阮轻。”
夜琛忽然叫出她的名字,在她错愕的注视中补充,“工牌上有。我是夜琛。”
他侧身让开车门,动作优雅得像在邀请舞伴:“只是顺路送一程。或者,你更愿意在这里等到天亮?”
这句询问温和有礼,却剥落了她所有合理的拒绝理由。
几秒的沉默后,阮轻弯腰坐进车内。
画具箱被司机接过去时,她感到一阵轻微的空荡。
车门关上,隔绝了外界的所有声响。
夜琛将那张速写递还给她,手指故意擦过她的手腕。
“你的线条很有生命力。”
他靠回座椅,侧脸在掠过的路灯下明明灭灭,“比今晚成交的任何作品都更接近艺术的本质。”
阮轻抱着速写本的手指微微收紧。
这句话太温柔,温柔得让人不安。
车正驶向与地铁站完全相反的方向。
“我们是不是走错了?”她看着窗外越来越稀疏的灯火。
“没有错。”
夜琛望向远处隐约的山影,“我住在城郊。而且——”
他转过头,昏暗光线下他的眼睛像深潭。
“你刚才画的那尊女俑,我三年前在拍卖会见过真品。如果你感兴趣,我可以告诉你它背后的故事。”
庄园两天,阮轻逐渐清醒。
她的手机在这里没信号。
她提离开,夜琛便谈起唐代陶俑的养护,说珍贵之物需隔绝尘嚣。
她要联系外界,他便给她展示收藏的画作。
她问何时能走,他注视着她沾了颜料的手指,轻声说:
“等你的笔触不再为生存焦虑的那天。”
每个请求都被他“温柔”地扭曲成对她艺术生命的关怀。
直到第二天深夜,她听见楼下隐约传来他对保镖说:“阮小姐的画具不够,按清单再备一份。她会长住。”
长住二字落下,阮轻背脊冰凉。
她终于听懂:所有温和的理由,都只为这一个可怕的真相。
警笛撕裂了庄园的寂静。
夜琛的暴怒被破门而入的警方生生截断。他看着搜查令,第一次感到事情完全失控。
城市另一端,林清澜合上笔记本电脑。
“干得不错。”她对团团说。
屏幕上,庄园的混乱画面无声播放。
团团匿名给警方打包的证据链完美无缺,几家媒体也即将收到匿名线报。
夜琛永远不会想到,将他灰色王国捅穿的,并非江湖恩怨,而是他从未放在眼里的法律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