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整夜,傅靳焱几乎未曾合眼。
他躺在酒店的床上辗转反侧。
闭上眼全是那个短暂却滚烫的吻,和她最后那抹不同于以往任何公式化,带着鲜活气息的轻笑。
温泉池边的画面像默片一样在他脑子里循环。
身材不错,这四个字像带着小钩子,挠得他心尖又痒又热。
第二天,早餐时分。
他顶着淡淡的黑眼圈走进自助餐厅,眼神却亮得有些异常。
他一眼就看到了坐在窗边的林清澜,阳光洒在她侧脸上,安静又好看。
温泉酒店的自助餐厅里坐满了集团员工和董事。
那股憋了一夜的冲动,在看到她的一瞬间,瞬间头脑发癫。
在全餐厅人逐渐聚焦的目光中,他大步流星地走到她桌前。
“林清澜,我追了你这么久,你拒绝了我这么多次。”
他眼神灼热,语速加快:
“我不信你对我没感觉!给我一个机会,做我女朋友行不行?”
周围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目光都聚焦在这位屡败屡战、此刻看起来有些失控的总裁身上。
林清澜先是怔了一下,随后忽然笑了。
“傅总,你是喜欢集邮吗?”
傅靳焱愣了。
这是什么回答?
即便不答应,也是普法啊。
她语气温和:“集齐各种拒绝方式,就能解锁成就那种?”
她顺手替他拉开旁边的椅子,十分诚恳地建议:
“还是先吃点早餐吧,蛋白质补足了,判断力也能回来得快一些。”
说完便端起餐盘,步伐从容地离开了餐厅。
只剩傅靳焱一个人僵在原地。
整个餐厅的员工们努力憋着笑,肩膀抖得像风中簌簌的叶子。
年会之后。
整个集团办公室,这一楼层仿佛集体被降智光环笼罩,开启了全服助攻模式。
沈特助抱着一摞文件快步走进总裁办公室,还没说两句就突然捂住肚子,表情痛苦地看向一旁的林清澜:
“傅总,我不行了,只有林秘书知道上次的合同备份在哪!”
“哎哟,我得去趟医院。”
傅靳焱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浮夸的表演,冷声道:
“你是泡温泉脑子进水了?”
沈特助一边哎哟,一边往外退:
“可能、可能是吃坏肚子了。”
另一位总监来汇报年度预算时,更是直接对着林清澜脱口而出:
“夫人您看这个数据……”
随即猛地捂住嘴,“啊不是,林秘书!林秘书您看这个数据……”
林清澜嘴角微妙抽了抽。
午休时。
秘书处几个小姑娘,故意在林清澜旁边聊天:
“听说总裁昨天亲自给总裁办换了新咖啡机哎!”
“是啊是啊,还是林秘书最喜欢的牌子!”
林清澜终于忍不住,低头轻笑出声。
这群人漏洞百出的演技,简直比年终汇报还要刻意。
傅靳焱正好从旁边经过,听到笑声脚步一顿。
他板着脸扫了一眼瞬间噤声的下属们:“都很闲?要不要给你们加点工作量?”
众人作鸟兽散。
但他转身时,嘴角却勾起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年会那一早当众拒绝的社会性死亡,仿佛一剂猛药,终于让傅靳焱被恋爱冲昏的头脑成功退了烧。
他智商回笼了。
他开始频繁借工作之名靠近她,但每一个举动都逻辑严谨、无懈可击,让她连拒绝都找不到切口。
他以年底审计临近,需要法务部完成风险排查为由,将她留在深夜的办公室。
灯光只照亮他们这一角,屏幕上滚动着数据,他为她点了暖胃的宵夜和热奶茶,推到她手边时语气关切。
“别饿着肚子工作,效率会低。”
某一日早晨。
那辆黑色轿车出现在她家楼下,他降下车窗,神情自若:
“听说你的车被人蹭了,我来接你。”
天地良心,这真不是他安排的。
只能说,连老天都在帮他制造巧合。
傅靳焱也意识到,仅仅在工作场合靠近是远远不够的。
他开始得寸进尺,试图侵入她的生活半径。
于是,某个周五的晚上。
林清澜在家门口看到了一个拎着昂贵行李箱,表情却无比自然的傅靳焱。
“我家水管爆了,”
他幽幽地装可怜:“书房和卧室全被淹了。客房借住几天?”
“你忘了你的洁癖?酒店更适合你。”
林清澜面无表情要关门。
傅靳焱赶紧上前一步,答得自然:“酒店没有你。”
他低头轻笑,嗓音压得有些低,“我想试试,离你近一点是什么感觉。”
这话说得太直白,林清澜一时忘了反驳。
傅靳焱已经不要脸地侧身挤进来,行李箱轮子在地板上滚出轻响。
同居生活从第一晚就开始……不太对劲。
他确实规规矩矩睡在客房,但那种微妙的失控感无处不在。
当晚,他对着滚筒洗衣机研究了五分钟。
最后拿起一颗洗衣凝珠,好奇宝宝问林清澜,这是否是某种新型的果冻零食。
林清澜哭笑不得。
周六清晨,林清澜被厨房的动静吵醒。
走过去时,看见傅靳焱穿着黑衬衫,挽着衣袖,正站在灶台前,单手撑着台面,另一只手拿着手机。
林清澜走进厨房时,傅靳焱正对着手机屏幕蹙眉。
见她来了,他从容地放下手机,屏幕上还亮着:西红柿鸡蛋面教程。
“早。”
他将旁边的通话免提按开,沈特助的声音传来:
“傅总,您要的煮面标准化流程已发邮箱。”
他挂断,抬眼看向她:“网上的教程不够准确。”
林清澜看着已经烧干的锅底:“……”
“傅靳焱,你是生活能力障碍吗?”
他倚在门框上,看着她收拾残局,眼底掠过一丝笑意。
“准确说,是选择性能力缺失。”
傅靳焱从身后环住她,接过抹布放下。
“比如,我知道怎么并购一家公司,但不知道该怎么让洗衣机运转。我知道怎么谈判十个亿的合同,但不知道该怎么煮一碗面。”
他牵她到水槽边,打开温水,仔细洗净两人手上的泡沫。
擦干手后,他将她转过来,抵在料理台边。
他的声音低下来,带着某种危险的温柔:
“所以林秘书,你得教我。”
林清澜抬眼瞪他:“我不教笨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