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斯年赶紧松手,镜片后的眼睛里满是揶揄。
“你家林秘书是一般人吗?就几步路,她还能受委屈了?”
就她那张厉害的嘴,别人没任何胜算。
连一直绷着脸的萧厉寒都忍不住短促地笑了一声,摇头打趣:
“是有点夸张。”
他们谁也没想到,傅靳焱谈恋爱居然是这个德行。
傅靳焱面上八风不动,只淡淡道:“她鞋跟高。”
“鞋跟高?”
顾斯年乐了,故意朝那边瞟了一眼,“我看着林秘书走得挺稳当啊。再说了,这满场就你盯着她鞋跟看?”
傅靳焱:“……”
他懒得搭理这俩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很想去找女朋友。
顾斯年又慢悠悠补了一句:“行行行,知道傅总体贴。不过,你这跟得也太紧了,回头林秘书该嫌你烦了。”
傅靳焱薄唇抿了一下。
他还真……有点担心这个。
毕竟清澜的独立和边界感,他比谁都清楚。
就这么一犹豫的功夫,林清澜已经走到餐台边,拿起碟子,从容地挑选起点心,看起来自在得很。
顾斯年憋着笑:
“看吧,人家好着呢。给彼此留点空间?”
问题是,留点时间给兄弟们行不行。
自从这兄弟坠入爱河,晚上想约他出来喝两杯简直难如登天。
不过转念一想。
害,温香软玉在怀,谁还乐意陪他们几个喝失意闷酒啊?换他他也跑。
傅靳焱瞥他一眼,没再坚持过去。
一道白色的身影,端着香槟,正摇曳生姿地穿过人群,目标明确地朝着他们走来。
顾斯年也看到了沈静漪。
他眉梢微挑,和萧厉寒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得,正主没去,麻烦自己找上门了。
这下,可有好戏看了。
沈静漪步履袅娜地走到了三人面前。
她显然是精心打扮过的。
一袭白色长裙衬得肌肤莹白,微卷长发散落肩头,妆容精致无可挑剔,只在眉间凝着一抹恰到好处的轻愁。
她先望向傅靳焱,目光温柔欲言又止。
随后才似注意到旁边的萧厉寒与顾斯年,轻轻颔首,绽开得体笑意。
“靳焱,厉寒,斯年,”
她声音轻柔,像羽毛拂过,“好巧,都在这里。”
萧厉寒只冷淡地点了下头。
他现在满心都是婉婉和孩子,对沈静漪这套毫无兴趣,还觉得有点厌烦。
沈家在本城算是根基深厚的家族。
门第虽不错,内里却争斗不休。
沈静漪自幼在那样的环境里长大,察言观色、以柔克刚的手段早已刻进骨子里,成了她与人周旋的本能。
顾斯年维持着表面礼貌,回以微笑:“沈小姐。”
傅靳焱的目光终于从林清澜身上移开。
落回沈静漪脸上时,已不带丝毫温度,只剩疏离与冷峻。
他没接话,只略一点头。
沈静漪却似浑然不觉,她今夜本就是为打破这冷淡而来。
她又向前挪了小半步。
这距离在社交中已算过近,尤其对着明显有洁癖的傅靳焱。
“靳焱。”
她抬眸望去,眼波盈盈。
声音压得很低,刻意营造亲昵和委屈:“能单独说几句吗?就一会儿,有些话在心里藏很久了。”
顾斯年眉梢微动,萧厉寒直接皱起了眉。
傅靳焱毫不犹豫地向后退开一大步,动作干脆利落,避嫌意味十足。
“沈小姐。”
他的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瞬间划破了她辛苦维持的私密气氛。
“有话可以在这里说。另外,请保持适当的社交距离。这是基本礼仪。”
沈静漪脸上的笑意僵住了。
她没料到傅靳焱会在萧厉寒与顾斯年面前也如此不留情面。
她咬了咬唇,眼眶迅速泛红。
那忧愁的模样更加明显。
“靳焱,你一定要这样吗?我们之间难道连好好说句话都不行了?”
她试图用旧情施压,“我只是想解开一些误会,毕竟我们……”
“沈小姐。”
傅靳焱打断了她。
语气更冷,也更正式,像在宣读规章。
“依据《民法典》人格权编,特别是身体权与隐私权相关规定,”
他字句清晰,让周围隐约的倾听者都能听清。
“你在收到距离暗示后,仍持续尝试近距离接触,已构成不受欢迎的接触行为,涉嫌骚扰。我有权要求你立即停止,并保留追究法律责任的权利。”
他话语稍顿,视线扫过她苍白如纸的脸,又添上一句:
“还有,你我都心知肚明,我们之间从未有过什么,从前没有,今后更不会有。”
一片死寂。
连宴会音乐都仿佛被冻住了。
萧厉寒别开脸,嘴角忍不住抽动。
顾斯年抵唇轻咳,掩去眼底笑意。
绝了。
他们这位兄弟,被林秘书改造得太彻底了!
这哪是拒绝暧昧对象,简直是现场普法与风险预警。
沈静漪整个人都僵住了,装得温柔彻底碎裂,只剩下难堪。
餐台边,林清澜也注意到了这一幕,差点笑出声。
傅靳焱说完,不再看僵住的沈静漪,径直走向林清澜。
“蛋糕好吃吗?”
他走到她身边,自然地伸手轻抚她嘴角。
林清澜把叉子上最后一块蛋糕递到他唇边:“傅总刚才很专业。”
傅靳焱吃了,虽然不太喜欢甜,还是咽了下去。
“你教得好。”他一本正经地说。
林清澜忍不住笑了。
不远处,萧厉寒望着兄弟与林清澜之间自然亲昵的画面。
他低声对顾斯年说,语气里透着羡慕:“看见没?现在最圆满的,就是靳焱了。”
顾斯年点了点头,声音里带着感慨:“是啊,脑子比我们几个清醒。”
夜琛虽已取保候审,也拿到了阮轻签下的谅解书,庭审流程却还在继续。事情上了社会新闻,刑事处罚肯定免不了,减轻也是可以的。
但这些都不是最棘手的。
真正麻烦的是,夜琛前阵子跟他们喝闷酒时,竟吐出一句:
“我还是心动。”
这话来得不是时候。
为了拿到那份谅解书,他明明已经承诺过不再靠近阮轻。
……
春暖花开。
周五晚上,林清澜临时在公司加班,接到了号称今晚有事男朋友的电话。
“下来,带你去看个东西。”
林清澜打趣道:“傅总,这个时间应该没有需要紧急处理的并购案了。”
“不是公事,清澜。”
他的声音透过电话传来,“是私事,关于我三个月前启动的那个最高优先级项目。”
她下楼,坐进副驾驶。
车子驶向城郊,气氛安静得有些微妙。
“傅总,你在紧张?”
他女朋友只有在公司或调侃他时,才会叫他傅总。
傅靳焱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收紧了些,坦白道:
“是。因为今晚这个项目交付,我准备了三个方案,推翻了两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