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我计划在公司大厦顶楼放烟花。”
林清澜转头看他,还没开口。
“我知道,禁止在城市市区燃放烟花爆竹。”
傅靳焱流畅地接上,侧头对她笑了笑。
“所以我让助理查了。结论是:想要合法,几乎不可能;想要盛大,绝对不合法。”
车子开上盘山公路,夜色渐深。
“那第二次方案呢?”她问。
“无人机灯光秀。”
他又说。
“但最近风挺大的,我预判不到天气,无人机集群表演存在安全隐患。我签不了那份风险告知书,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性,只要事关你,我都不能冒险。”
车子最终停在观景平台。
他熄了火,转过身认真看她。
“所以这是第三次方案。”
他的声音在寂静的夜色里格外清晰。
“我买下了这座山的五十年使用权,向十二个部门递交了二十七份申请文件,拿到了所有许可。”
他从副驾驶的手套箱,拿出一份厚厚的文件袋递给她。
林清澜就着车内灯光翻开,一页页审批文件上盖着鲜红的印章,法律文书严谨得无懈可击。
“为什么要这么麻烦?”她轻声问。
“因为你是林清澜。”
傅靳焱的眼睛在黑暗中亮得惊人。
“我不走捷径了。只走你选择的那条路,正大光明地走到你面前。”
他推开车门,山风涌入。
“现在,可以看看我最终通过的方案吗?”
林清澜跟着他走向观景台边缘。
刹那间,整座山苏醒了。
从山脚到山顶,数万盏地灯如星河倒泻般次第亮起,勾勒出法典书页的轮廓,而多个光束在空中投射出流转的星图。
没有爆炸声,只有光在寂静中盛大绽放。
傅靳焱在光海中转身,手中多了两样东西。
一个是钻戒,另一个是一份厚厚的《股权激励协议》。
“你看,没有烟花,但我点亮了一座山。”
他单膝跪了下来,山风拂过他的头发。
“林清澜,你愿意成为我人生与事业的终身合伙人吗?”
星光和灯光在此刻汇聚流转,落在她微微颤动的睫毛上。
她静默了片刻。
那片刻长得让傅靳焱觉得山风都停了。
然后,她轻轻地说:
“靳焱,我恐怕不能答应你。”
跪着的傅靳焱,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
“我不能接受这份协议。”
她从那只他送的手袋里,取出早已备好的文件,《辞职信》三个字,在月光下清晰得刺眼。
傅靳焱的呼吸窒住了。
山巅的风忽然变得很冷。
傅靳焱喉结滚动了一下,想开口。
“但是——”
她蹲下身,与他平视,近得能看见彼此眼中的倒影。
“你问我愿不愿意成为你人生的合伙人。”
嘴角在星光下弯起来,“这个答案,我愿意。”
她接过他手中的戒指,为自己戴上。
尺寸完美得仿佛早已注定。
她站起身,也将他拉起来,指着脚下这片他合法点亮的山坡。
“你还记得,我书房里那本《公益诉讼案例精析》吗?还记得我电脑里那些未完成的法律援助项目计划书吗?”
傅靳焱微微一怔。
他怎么会不记得。
他见过她深夜对着一叠叠无力支付诉讼费的案卷蹙眉,也曾在某个周末,无意间看见她摊开在书桌上的文件。
一边是律所的运营数据,另一边是密密麻麻的专业领域分析报告。
他一直私心希望,那只是她一个遥不可及的理想。
他一直希望,那道冷静的身影能永远停留在他走几步,就能看见的办公室玻璃幕墙后。
是他太自私了。
清澜从来不是,他能困在身边的人。
两人能在一起,从来不是他选择了她,而是她愿意为他停留。
“我的人生目标,从来不是成为哪家顶尖商业的合伙人。”
她的声音很轻。
“我想成为一束光,或许照不亮整个世界,但能照亮一座需要法律的山,一个被遗忘的角落。”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清晰:
“我想用我所理解的法律,去真正做点什么。”
这正是原主的愿望。
春天的夜风,带着花的芳香。
傅靳焱握住她的手,指腹摩挲着那枚微凉的戒指,终于低低笑了出来。
“好。”
他一把将她拉进怀里,力道大得让她轻轻“唔”了一声。
他将脸埋在她的发间,声音闷闷的:
“那傅太太的律所,傅先生必须成为第一个投资人。不接受拒绝。”
她在他怀里笑,“哪有这么霸道的投资人?”
“就有。”
他捧住她的脸,轻轻落下一个吻。
她眼底的光就像盛满整个星河。
“我不干涉经营,不要求回报,只保留一个权利——”
“嗯?”
“保留随时亲吻我妻子的权利。”
他的吻再次落下来,轻柔而郑重,带着山风的微凉和星光的暖意。
远处灯火如海,温柔地包裹着这座属于他们的山巅。
许久,他抵着她的额头,低声说:
“清澜,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愿意在拒绝我一半的时候,接受我更重要的那一半。”
她拒绝了傅总,却接受了傅先生。
他的眼睛在夜色里同样亮得像星辰,“也谢谢你,愿意让我参与你的理想。”
她踮起脚,轻吻他的唇。
“傅先生,合作愉快。”
在星光下,在风里,在所有被点亮的灯火见证中,无声落定。
山巅的光,温柔地亮了一整夜。
……
一日。
顾斯年找到了林清澜的律师事务所,开口便是一枚重磅炸弹:
“林律师,真是活久见了,居然有人找到我家医院,重金贿赂,要求秘密进行一例肾脏移植手术。”
“你知道吗?完全没有合法的器官来源匹配手续!”
他压低声线,语气里满是荒谬与后怕:
“对方是个姓秦的老板,放话说钱不是问题,只要尽快把他未婚妻的肾换给病床上那位故人。”
典型的霸总为白月光强取替身肾脏的戏码,竟赤裸裸砸到眼前。
林清澜眼神倏冷。
小说里看看也就罢了,现实和平世界上演,实在令人不齿。
“顾医生,感谢你坚守底线。”
她还是维持了专业律师的水准,冷静回应:
“请明确拒绝对方,并保存所有录音证据。”
“根据《人体器官移植条例》,任何未经合法系统分配的器官移植均属违法,涉嫌故意伤害甚至更重罪行。”
她随即展现律师的铁腕。
指导顾斯年团队与对方周旋,同步录音存证;
整理全部贿赂信息与沟通记录,形成完整证据链;
撰写实名举报信,附关键证据,同步递交卫生健康部门与公安机关。
同时,她通过系统迅速锁定那位怯懦的未婚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