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澜亲自见那位未婚妻,没有急于说教。
面对这个被操控的女孩,她只平静普及:
“合法的活体器官捐献,前提是完全自愿,而且只能捐给配偶或近亲。”
“他若强迫你为外人捐献,这已涉嫌犯罪。”
“你的身体权受法律绝对保护。没有人能用任何名义强迫你伤害自己,包括未婚夫。”
林清澜的话像一把锤子,敲碎了女孩最后的犹豫和恐惧。
证据齐全后,林清澜直接将全部证据提交警方,依法立案侦查。
不久,秦总因涉嫌故意伤害罪与非法组织器官移植被刑事拘留。
那位白月光也因牵涉其中,一同接受调查。
一桩本将发生的悲剧,在法律利剑下戛然而止。
卫生健康部门和公安机关也据此顺藤摸瓜,查处了一个潜在的非法器官交易链条。
顾斯年参与完整个过程,心服口服地对傅靳焱感叹。
“靳焱,你家林律师,她不是律师,她是法本身吧?”
傅靳焱与有荣焉地挑眉:“不然呢?”
语气里的骄傲几乎要满溢出来。
团团也为主人放虚拟烟花:
【律师林清澜,专治各种不懂法的霸总、糊涂的替身和失智的白月光。】
【普法效果拔群,社会和谐率up!】
……
从此,傅靳焱与发小们的私人聚会,画风彻底突变。
只要他的手机屏幕一亮,显示出老婆的来电提醒。
原本可能还在插科打诨、忆往昔峥嵘岁月的三个大男人,瞬间如同被按下了什么正义凛然的开关,条件反射般地正襟危坐。
甚至不等傅靳焱接起电话,旁边就传来几声压低,争先恐后的表忠心。
萧厉寒抢在最前,声音洪亮,仿佛在作工作报告:
“林律师晚上好,请您放心,我们正在深入研讨《反不正当竞争法》的最新司法解释!”
如今格外珍惜羽毛的夜琛紧随其后,语气诚恳:
“林律师,绝对没有劝酒行为。”
身为权威医生的顾斯年则推了推眼镜,语气严肃,从医学角度进行支撑。
“林律师,我们刚从学术层面探讨了保持情绪稳定和规律作息对心血管健康的重要性,成果显著!”
被挤到一旁的傅靳焱:“……”
他默默地抢回手机,接起电话,声音瞬间温柔了八个度:
“清澜,嗯,我没喝酒,真的。他们都可以作证。”
电话那头的林清澜听着背景音里那几声过于清晰的补充说明,再联想一下那几位发小平日的作风,忍不住弯起了嘴角。
傅总的友情,最终没能逃过林律师的法治光辉普照。
……
在商界,傅靳焱的名号向来带着几分慑人的色彩。
没有接手父辈的家族企业,靠自己创业,另起炉灶,事业做的远远超过父辈。
商业能力,商界人人称道。
但个人性格,是出了名的脾气暴躁、且有洁癖、冷酷无情。
然而,结婚后的傅总画风突变。
傅靳焱,这个曾经的法外狂徒预备役,竟硬生生被自家夫人锤炼成了商界一股清奇的泥石流。
如今,傅总精通法律。
做决策,开口闭口,是否符合法律规定。
遇到纠纷,第一反应不是弄他,而是取证!保留起诉权利!
傅靳焱,这位商界新晋的法制先锋。
正在用他独特的、硬核的、且极其有效的方式,守护着自家夫人嘴角那抹赞许的微笑。
最搞笑的是。
这个被狗血剧情力场笼罩的世界,总是不停地给他的合作伙伴们降下各种经典桥段。
而如今,根本不需要自家夫人出马。
傅总自己就能拿着法律武器,把那些狗血剧情捅个对穿。
某日。
某总红着眼眶来找傅靳焱喝酒:“傅哥,她带着我的孩子走了,五年了!我才知道!”
从前的傅靳焱大概只会丢一句蠢货。
现在的傅靳焱抬眼第一问是:“过去五年,抚养费付了吗?”
对方怔住。
他已拨通电话,语气瞬间柔了下来:
“清澜,发我一份抚养费计算模板,再加亲子鉴定的法律流程。”
看着对方恍惚离开的背影,傅靳焱挑眉。
果然,依法处理比情绪输出高效多了。
又一年。
某合作方,上了年纪的老总,自称患上全球仅十例的绝症,悲壮前来托付身后事。
傅靳焱蹙眉:“诊断报告我看看。”
翻了几页,他一个视频电话拨给顾斯年,开了免提。
“顾院长,麻烦看看他那指标到底怎么回事?”
视频那头,露出顾斯年带着戏谑的脸。
“嗜酸细胞偏高,典型海鲜过敏。低烧是感冒。精神紧张放大了症状。”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专业人士的无奈:
“这种情况,就别往罕见病上靠了。挂个对应门诊,对症治疗就好。”
合作方老总僵在原地。
傅靳焱挂了视频电话,递回报告,语气平淡:“下次不舒服,挂号,别加戏。转让公司前,也请先确诊。”
用科学撕碎苦情剧本,比任何安慰都更有效。
几年后。
又有人冲进他办公室:“傅哥!她失忆了,不记得我了!”
若是从前,傅靳焱大概只嫌麻烦。
如今他却朝电话温声问道:“清澜,这儿有个失忆相关咨询,需要你专业意见。”
林清澜拿着相关文件走进来时,来人还在痛诉深情。
她声音清清淡淡:“医疗报告呢?如果无法证明法律关系,您的行为可能涉及违法。”
“可我是来谈感情的——”
“感情也得合法。”
傅靳焱与林清澜几乎同时开口。
两人对视一眼,傅靳焱不动声色地弯了弯嘴角。
还是和清澜一起普法更有意思。
几十年的风雨相伴,默契早已刻进骨血里。
某个周六,傅靳焱陪林清澜窝在家里,享受两人时光。
阳光正好,茶香袅袅。
门铃响了,世交侄子兴冲冲拿着一份文件进来:
“傅叔,我爸非让我来找您,说您火眼金睛,帮我掌掌眼!我琢磨了好几天,觉得这合同简直天衣无缝!”
傅靳焱接过一看《特殊情感陪伴协议》,眉头微挑。
他快速翻了几页,顺手就把文件递给了,正好从书房走出来的林清澜。
“哎呀,林姨也在,太好了。”
年轻人眼睛一亮,语气不自觉地带上了点见到业界传说的紧张与期待。
如今的林清澜,早已不是当年傅氏的首席法务。
她创立的“星光律师事务所”,凭借多个轰动全国,甚至写入法学院教材的经典案例。
让她成了法律界和商界一个掷地有声的传说。
林清澜扶了扶眼镜,扫了几行关键条款,抬眼与丈夫对视一瞬。
两人露出如出一辙,一模一样的笑容。
她还没开口,傅靳焱已经闲闲地替她说了。
“限制人身自由、规避法定义务、单方无限免责……”
傅靳焱每说一句,年轻人的笑容就僵一分,“你这三页纸,够法官写三页判决书了。”
林清澜这才不紧不慢地笑着补了一句:
“这些条款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自始无效。写得再漂亮,也只是一纸空文。”
年轻人额头冒汗:“可我们都说好了……”
“违法的约定,说好了也没用。”
傅靳焱合上文件:
“下周去你林姨的律所,把这份创意拆干净,只留能见光的合法赠与条款。”
他抬眼,目光犀利:
“或者你留着它,等将来被对方告上法庭,你名下的所有跑车就该改名了。”
年轻人喉结滚动,傅靳焱已将文件递回:
“法律不保护算计,只承认合法的赠予。自己想清楚。”
年轻人抓起文件仓皇告辞。
林清澜摇摇头,笑说:“下次再有这种创意合同,是不是该收咨询费了?”
傅靳焱把温热的杯子放回她手心,嘴角微扬:
“夫人说得对。”
他看了眼门口方向,“不过这份,就当是给世交的普法教育专项补贴了。”
林清澜忽然想起什么,眼波流转,笑意更深:
“说起来,傅总当年好像也给我拟过一份类似的?”
傅靳焱手一抖,差点洒了茶,额角青筋微跳:
“夫人,陈年旧账,咱们就不翻了吧?”
阳光洒满一室,茶香袅袅依旧。
有些默契,有些过往,早已在岁月里酿成了两人的情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