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厅死寂,剩余土匪全吓傻了。
楚清澜看向这群呆若木鸡的壮汉,声音清凉:“现在,挨个说说你们怎么上的山。”
她缓步走向一个壮汉:“你,出来。”
那汉子强装镇定:“女侠,俺是被抓上来的良民!”
楚清澜指着他颈间一道狰狞刀疤:“这是三个月前官府围剿时留下的吧?”
她一脚踢开他,转头目光扫过噤若寒蝉的众匪,从袖中取出一个瓷瓶,将些许粉末撒在空中。
“此物名为真话散,半个时辰内说谎者会浑身发痒。”
她又随意指向一个眼神闪烁的汉子:“你来说,寨子里谁杀过无辜百姓。再说说,县衙里谁给你们当眼线。
那汉子下意识挠着手臂,支支吾吾:“我、我不知道……”
“你在说谎。”
楚清澜声音骤冷,“现在说实话,尚可活命。”
土匪扑通跪地,指着旁边几人哭嚎:“是他们,赵铁鹰带他们干的!我、我只负责放风……”
被指认的几人顿时暴起,却在楚清澜脚下一个个像断线风筝飞走。
她又指向另一个面色惨白的年轻人:“你呢?”
年轻人慌忙跪下:“女侠明鉴。我是被掳上山的村民,从没害过人啊!”
“很好。”楚清澜颔首,“去那边站着。”
如此几番询问,多名背负人命的悍匪很快被甄别出来。
将他们捆缚妥当,楚清澜才对剩余众人道:
“从今日起,黑风寨改为垦荒队。愿意留下的,月钱200文,开荒所得三成归个人。”
这里的物价,一个成年人出去外面做工,一天工钱20文钱,一个月不到100文。
1000文为一两。
1文钱可以买一个烧饼或一碗稀粥。
最终十六人选择留下开荒,其他人想回家与亲人团聚,她也没强留。
……
翌日县衙内,程砚看着被送来的三位当家尸体和多名匪徒,还有详细的官吏勾结的供词,震惊不已。
“苏姑娘真是为民除害啊!”
“替大人分忧。”
楚清澜浅笑,“悬赏令二百五十两,买山一百五十两,还剩一百两……”
她故意顿了顿,程砚立即会意:“剩余一百两,本官会尽快为你们争取拨款!”
官场流程他再清楚不过,这笔银子层层报批,最快也要年末才能到位。
楚清澜却摇头:“不必了,换大人在剿匪文书上换个说法。”
程砚眸光微动:“姑娘想要什么说法?”
“就写:程县令运筹帷幄,苏青协从。”
她抬眼看去,直接说了目的:“往后我们锦绣商行在清河县,还要多多仰仗大人照拂。”
程砚执笔的手微微一顿,目光在楚清澜身上停留了一瞬。
这位苏姑娘不仅武艺高强,更难得的是处事老练、深谙世情。
如此人物,绝非池中之物。
今日结个善缘,来日或许……
「今有义士苏青协从本县剿匪……」
笔锋转折间,他抬眼与楚清澜相视一笑。
……
苏清澜顺势买下与黑石山毗邻的一处旧院,经过简单修葺,总算有了安稳的落脚处。
在县衙办理地契时,她提笔在文书上写下四个字:锦绣山庄。
从此,黑石山与这处院落便有了新的名号。
山风掠过崭新的匾额,一片欣欣向荣的气息。
田小满那边则拿着银票去牙行买人。
暮色渐沉时,田小满一身尘土从县城回来,身后跟着不少人。
楚清澜闻声推门,目光在最前面两人身上一顿。
这两人绝非普通护卫,那股收敛的煞气,是见过血的军士。
年长者约莫三十多,面容刚毅,腰间别着把无鞘短刀,刀身布满细痕。
年轻人立在半步之后,肩背笔挺如松,目光如鹰隼般扫过院墙每个角落。
两人同时抱拳。
“陈山。”
“石毅。”
声音里带着军营磨砺出的粗粝。
陈山开口解释:“我二人原是驻军斥候,因上官贪饷,误杀军需官。按律当斩,后被上官故意改判阖家为奴。”
“幸得田东家不弃,买下我们两家。”
田小满快步走到楚清澜身边,把她拉到一旁,压低声音解释:
“在牙行见他们护着家眷与人牙子动手,招式干净利落,我便连他们家眷一并买下了。”
楚清澜转头看向那两人指节处的厚茧,常年握刀留下的印记。
驻军斥候。
确实是意外之喜。
这两人,本就是女主的最初心腹班底。
她对二人和气一笑:“安心留下。我们这儿没那么多讲究,把分内事做好便成。”
两人赶紧应下。
之后,田小满看着楚清澜指挥人在新买的荒山坡上忙碌。
那些收拢来的山匪们正在修建一排排整齐的梯形石垄,坡顶还有人在搭建遮雨草棚,忍不住好奇。
“这是要做什么?“
“种点珍贵药材。”
楚清澜神秘一笑,带着她走到一片已经整理好的地块前。
田小满接过种子,看着他们将特制的瓦缸半埋入土,缸底还钻了孔。
这法子她从未见过。
几日后。
陈山与石毅的几位家眷也都安顿好了。
一时间,原本略显空旷的院落顿时充满了生气。
陈山的妻子带着一双十来岁的儿女,手脚麻利地开始收拾屋舍;
石毅的老母亲虽鬓发花白,眼神却清亮,乐呵呵地帮着照看孩子。
还有两位瞧着是两个半大的弟妹,脸上虽有初来乍到的怯生,眼神里却满是对新生活的憧憬。
尤其是石毅的那位弟弟石小川,眼神跟个狼崽子似的。
楚清澜一眼就看得出,这小子,长大后,肯定是个人才。
不错,好好培养,这就是她们的初始团队了。
孩子们在院子里追逐嬉笑,女眷们洒扫庭除、浆洗衣物的声音,男人们在田埂边规划着防御工事的身影……
田小满与楚清澜并肩站在廊下,看着这片欣欣向荣的景象。
“我们的锦绣山庄,总算像个真正的山庄了。”
田小满语气里是难以抑制的激动。
三个月后,锦绣山庄首次设宴。
这段时间,她们在这片山头,大搞种植,附近的村民本就议论纷纷。
楚清澜也不藏着掖着,干脆广发请帖,不仅邀请了山庄上下,连附近几个村的里正和有名望的乡老都请来了。
席间,她命人捧上一个精致的瓷坛。坛盖轻启,数种药材的异香交织漫开。
楚清澜指着坛中道,“尤其是这金丝绛(藏红花),万朵鲜花方得少许花蕊,炮制更需七日七夜。”
对外虽这么说,但实际上团团系统商城有改良版。
席间顿时一片哗然。
里正捻起几丝细看,只觉异香扑鼻:“此物非凡!”
“确实难得。”
她颔首道,“因此只供给州府济世堂配制救命方,寻常药铺难得一见。”
席间众人皆露惊叹之色。
虽未言价,但“万朵鲜花”“济世堂专供”几字,已道尽了此物的金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