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问你一句 ,真到了断的时候,你会舍不得么?”
楚清澜眼波流转,低笑出声:“怎么,国师大人是怕我对那草包旧情难忘?”
她凑近些,压低声音:
“那若是舍不得,你待如何?”
云知行眼睫微动,喉结不明显地滚了一下。
他定了定神,眼底却翻涌着暗流,慢悠悠地开口:“那便请郡主多喝几盏清心茶。”
话尾拖出的调子带着几分调笑。
“云哥哥,别的本事没有,唯独擅长帮人开悟。”
楚清澜被逗得笑出声:“开悟就算了,茶倒是可以尝尝。”
原本她还想着,等雷焕那边的人手备齐,亲自下场撕了这桩烂婚约。
既然有人抢着要代劳,便给他个表现的机会。
云知行何等通透,便将她的心思猜得通透,眼底笑意更浓。
……
五天后。
京城最大的茶楼里,说书先生醒木一拍,直接上新瓜:
“今天不讲老故事,咱们来段《负心郎新编》!”
故事里某个世子忘恩负义,对落难的未婚妻百般羞辱,还想逼人自尽。说书先生讲得唾沫横飞,台下听众气得直拍桌子。
这还不算完,京城开始流传各种小道消息:
“听说了吗?永昌侯世子,根本就是个中看不中用的银样镴枪头!”
“真的假的?可他不是还纳了几房美妾吗?”
“那是欲盖弥彰,他为了掩盖这个秘密,还想害死未婚妻呢!”
连小朋友都在唱:“林家郎,病殃殃,聘贵妻,害娇娘!”
永昌侯府里。
林皓文气得砸了两人的定亲玉佩:“肯定是楚清澜那个贱人搞的鬼!”
永昌侯林宏脸色铁青:“闭嘴!还嫌不够丢人吗?”
就在侯府焦头烂额时,京兆府又收到一份神秘诉状。
直接爆料一年前太后国丧期间,楚清澜随庵堂众人出去祈福,遭黑风寨埋伏,又如何按“某侯府贵人”授意掳走安亲王遗孤。
虽然没点名,但懂的都懂。
这下可把言官们乐坏了,弹劾的奏折跟不要钱似的往御书房里飞:
“臣弹劾永昌侯治家不严,纵容世子行凶!”
“臣弹劾永昌侯背信弃义,有辱勋门体统!”
更绝的是,几个曾跟随过安亲王的武将也趁机发难,在朝堂上直接开炮:
“永昌侯如此落井下石,简直是我辈耻辱!”
“当年安亲王在时,他们林家可是恨不得跪舔,如今这副嘴脸,令人作呕!”
永昌侯林宏被骂的狗血淋头,抬不起头。
舆论正好的时候,观星楼的人给林宏送来一封信。
楚清澜在信里写得那叫一个情真意切:
“我自知配不上侯府,不忍连累世子清誉,婚约就此作罢,各自安好。”
这封信"不小心"被泄露出去,京城瞬间炸锅:
“楚小姐也太善良了吧!”
“都被欺负成这样了还替他们着想!”
“永昌侯府真不是东西!”
一夜之间,永昌侯府彻底沦为全京城的笑柄,而楚清澜不仅成功退婚,还收获了一波同情。
而皇帝这人最好面子,爱演仁君。
当年安亲王获罪,好多人在他面前说情。
他虽知道自己弟弟并非真的通敌,证据有诸多破绽,可他也想借此机会除掉这个功高盖主的弟弟。
后来安亲王夫妇在狱中喝下毒酒以保全爱女,也为了不牵连其他人。
皇帝为了展现仁德,也为了做给其他武将看,并没有对楚清澜赶尽杀绝。
如今永昌侯府名声臭了,皇帝正好顺水推舟,下旨斥责他们教子无方,准了退婚。
但这退婚只是开胃菜,楚清澜真正的杀招在后面。
解除婚约后,她亲自执笔又写了一份陈情表,字字泣血却暗藏锋芒,通过云知行的渠道直接送到了皇帝面前。
表中,她以安亲王之女的身份,恳请皇帝还父亲清白。
真正让皇帝坐不住的,是随表附上的几份证据。
【主人,已根据历史档案库,完美复刻三份关键证据。】
团团在识海中汇报,【一份是兵部侍郎的亲笔密信草稿,一份是证物库被撕毁的登记页,还有当年那几个官员的密账。】
这些证据精准无比,完美地将矛头指向了当年构陷安亲王的几个官员。
巧妙地避开了皇室的责任,坐实了"奸臣害忠良"的戏码。
时机、舆论、证据链,环环相扣。
皇帝迫于武将们的压力,只好顺应民意,下令重查。
在团团提供的精确证据下,三法司的复查异常顺利,很快水落石出。
安亲王沉冤得雪,追复爵位。
紧接着,皇帝感念忠良绝后,下旨:恢复楚清澜郡主封号,并收为义女,晋封:清平公主。
一夕之间,从罪臣之女变成当朝公主!
消息传回锦绣山庄,田小满惊得账本都掉了:“公主?!我居然和公主合伙做生意了?!”
楚清澜装作感恩戴德,接过圣旨。
这本该是几年后,潜渊营旧部拼尽全力才能换来的清白,如今被她借系统之力提前完成。
当年安亲王军功赫赫,在边关屡战屡胜,民间甚至流传“只知安亲王,不识天子诏”的谚语。朝中眼红他兵权、忌惮他威望的人不在少数。
太子一党更是视他为储君之路的最大威胁,也存了为陛下分忧的想法。
于是,一场精心策划的构陷悄然展开。
太子授意心腹伪造安亲王与敌国往来密信,又买通王府内奸作伪证,诬告安亲王拥兵自重、意图谋反。
皇帝本就对这位功高震主的弟弟心存猜忌。
在太子和兵部侍郎接连“确凿”证据面前,终于借机动了杀心。
如今,那些直接参与构陷的爪牙虽已伏法,但真正的幕后黑手。
太子依然高居东宫,而默许这一切的皇帝更是稳坐龙椅。
这笔血债,她迟早要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楚清澜垂眸看着手中的圣旨,眸中闪过一丝冷厉的寒光。
云知行晃着酒葫芦,倚在石桌旁笑得意味深长。
“殿下这一手翻云覆雨,才是真正的高手。”
那三份证据直指七寸,连三法司的老狐狸都被牵着鼻子走。
原本他是想借着名意,逼迫皇帝陛下取消楚清澜的静修处罚。
严格来说,她其实算不上真正的罪臣之女。
王爷一案悬而未决,她至多算戴罪亲属。
只是皇权至上,当陛下对亲弟弟起了杀心,谁又能说什么?
楚清澜将圣旨随手撂在石桌上,唇角一扬:“比不得国师运筹帷幄。若非你提前设局,陛下也不会重审。”
“殿下过誉了,不过是顺势而为。”云知行含笑应道。
楚清澜拎起茶壶斟了两盏新茶,见他伸手来接,她便往前递去,却被他轻轻握住了手腕。
手指温热,稳稳拢住了她。
她迎上他含笑的注视,没有抽手:“仍要谢国师大人。”
茶烟袅袅,连空气都变得粘稠起来。
一旁田小满皱眉,忍不住轻咳了一声。
她就说嘛,这位国师果然对姐姐图谋不轨!姐姐婚约刚退,他就直接上手了?!这这这……
话说回来,道士能成亲吗?好像有些流派可以吧?
算了,这不是她该纠结的,她相信姐姐自有分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