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抬起头,努力想挤出几滴眼泪:
“从前都是我糊涂,被小人蒙蔽了双眼,我们多年的婚约,难道就因为一些误会,就这么算了么?”
楚清澜径直走到主位坐下,接过千雪递来的茶,眼皮都未抬:“世子若是来演戏的,就请回吧。本公主没空看戏。”
林皓文心一横,抛出了他自认的杀手锏。
“清澜,我知道你恨我,可你如今名声已经毁了——”
全京城谁不知道她被山匪掳去过,清白早就不保。
除了他,还有谁愿意接手?
他上前一步,语气故作诚恳:“但我不在乎这些,不如你嫁给我。”
他紧盯着她的反应。
“这婚约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如今你我虽身份不同,但正可再续前缘啊。我发誓——”
楚清澜直接打断。
“婚约?”
她轻轻放下茶盏,咔一声脆响,“陛下早已下旨准我退婚。你我之间,早就一刀两断。”
林皓文脸色一白,还想强辩:“那是陛下体恤你。”
“够了。”
楚清澜厉声打断,威仪尽显。
“我没工夫听你在这儿痴人说梦。若是来赔罪的,你的诚意呢?你空口无凭的?”
她见他一面,可不是听他说恶心话的。
不先弄掉他们一层皮,她这个公主就白演白当了。
林皓文被她的气势压得冷汗直冒。
慌忙命人打开箱笼,又取出三张地契,双手奉上:
“这些、这些是赔礼!这三间铺子都在京城最好的地段,只求殿下高抬贵手。”
楚清澜看都不看那些金银,只对雷焕使了个眼色。
雷焕上前接过地契。
“地契,赔礼,我都收了。”
楚清澜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他,“箱子扎眼,世子自己抬回去。雷焕,把他扔出去。”
“殿下,清澜。你再考虑考虑,只要你嫁给我,永昌侯府就都是你的。”
林皓文还不死心。
楚清澜却已转身向内堂走去,只留下一句冰冷的话:“永昌侯府若还想平安度日,就安分些,别再来碍我的眼。”
打发走这无耻之徒,楚清澜看着手中的地契,眼中寒意凛然。
这种渣滓,多看一眼都令人作呕。
她抬手招来侍立在旁的千雪与秋雁,低声吩咐了几句。
二人闻言眼睛一亮,嘴角不约而同地勾起一抹坏坏的笑意。
“殿下请放心。”
千雪压低声音,语带跃跃欲试,“属下一定办得干净利落。”
秋雁也抿唇一笑:“保证神不知,鬼不觉。”
……
暮色初降,公主府书房烛火通明。
楚清澜正对着京城舆图,将三处新得的铺面位置一一标注。
一道身影不知何时已倚在门边,静默注视了她许久。
“殿下好手段。”
云知行缓步走近,目光落在舆图上那三个尚带湿润的墨点上,眼底掠过一丝惊异。
这舆图之详尽,只怕是兵部最机密的存档,都未必能及。
很快他从舆图转移注意力,说起自己来的目的:“看来有人不仅赔了夫人,连压箱底的产业都折进来了。”
楚清澜头也未抬,笔尖在另一处轻轻一点:“国师的消息,总是这么灵通。不过是正常的商业往来罢了。”
就三间铺子罢了,算什么压箱底的产业。
永昌侯府的仇,想要这么算了,恐怕远远还早得很。
他深深看她。
“臣只是好奇来看看,殿下的下一步计划。”
这时,团团在识海里噗嗤一笑:
【主人,他哪是好奇这个,我检测到他心跳过速,分明是多日没见你,想你了!】
【对了,他是翻墙进来的。】
楚清澜执笔的手微顿,终于抬眸:“国师今日走的似乎不是正门?”
“正门太过招摇。”云知行面不改色。
“翻墙就不招摇了?”
她挑眉问:“若被侍卫当贼人拿了,国师的颜面往哪搁?”
“殿下说笑了。”
云知行从容不迫地在她对面落座,微微一笑。
“贫道夜观星象,今夜宜访友。至于府上侍卫,此刻应当都在西院用膳,吃得正香。”
楚清澜眯起眼。
连她府中侍卫轮值的空档都摸得这般清楚,分明是早有预谋。
看来这支临时组建的潜渊营侍卫队,还需多加磨砺。
竟让人如此轻易就摸进了内院。
团团在识海里雀跃起哄:
【主人,他武功高强还搞到了排班表,分明是蓄谋已久!】
“看来国师对我这公主府的了解,更甚于观星台了。”
她缓缓搁下手中的笔。
云知行从容地为自己斟茶:“要常来常往,自然该知己知彼。殿下放心,下次贫道尽量记得走正门。”
他早就想翻墙来看她了,可也知道这个行为确实太轻浮。
可今天,他不想再忍了。
楚清澜看着他理所当然的模样,忍不住轻笑:
“那下次,国师记得递拜帖。”
“好说。”
他抿了口茶,“不过我们修道之人,随性惯了,偶尔会忘记这些俗礼。”
他执壶为她续茶,状似随意:“听说今日那位前未婚夫,来纠缠了?”
楚清澜端起茶杯,眼底漾开一丝玩味:“国师大人,何时也对这等俗世八卦感兴趣了?”
“我只是来告诉殿下,”
云知行倾身向前,语气是若有似无的蛊惑。
“这京城里,男人多的是。”
烛光下,他眼眸深邃,好像藏着星河。
楚清澜迎上他的目光,唇角微弯:
“哦?也包括国师大人吗?”
云知行凝视着她,低笑一声:“殿下觉得呢?”
他倾身向前,檀香气息侵略般地笼罩下来:“贫道只是修道,又不是出了家的和尚,更不是,太监。”
他尾音沙哑,话语中是赤裸裸的暗示。
她迎着他的目光,不仅不退,反而微微前倾,红唇几乎擦过他耳廓,感受到他瞬间的僵硬。
“他确实提了婚约,还说,愿将整个侯府,连同他这个人一并送我。”
“然后?”
他声音低沉得可怕,眸色深暗。
“我当然是笑纳了赔礼,然后把他连人带箱,扔出去了。”
她翩然起身,俯视着他,玉指轻轻抬起他的下颌:“我眼界高得很,脏了的东西,看不上。”
这位林世子可有好几位美妾和不少红颜知己。
在原主出事的这几年,他婚约虽然没退,可不影响人家纳妾,和享受温柔乡。
不过,今夜一过,他就无法享受温柔乡了。
她暗笑。
很快把目光移到对面男人身上:“要,就要最好的,比如,不染尘埃的国师大人?”
云知行呼吸一滞,被她触碰的肌肤如被灼烧。
他猛地握住她欲撤的手腕,一把将人带至身前。两人鼻尖几乎相抵,他嗓音里压着汹涌的暗流:
“殿下既然撩拨了,我可就当真了。”
楚清澜轻笑。
随手借力向前,两人瞬间调换了位置。
变成云知行被她反手按在椅背上,而她则居高临下地睨着他。
“若我没记错,”
她俯身,红唇凑近他耳畔,“可是国师大人,深夜翻墙,擅闯我的私人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