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公主府书房内烛火通明。
楚清澜的手指划过舆图,最终停在边关某处:“雷叔,江南的商路已经打通,如今北边的商队该动身了。”
雷焕肃立一旁。
“殿下放心,顾勇亲自押队,三日后出发。把我们新研制的止血药也随队带上,就说是隆昌商队捐赠的军资。”
“很好。”
楚清澜蘸着茶水在案上画了个圈,“北狄那边异动频繁,让顾勇留意边关粮价。”
窗外传来三长两短的鸟鸣。
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闪入室内,卫平单膝跪地,从怀中取出密信:
“殿下,查清了。永昌侯府也成立了商队,试图和我们抗衡,他们还试图与漕运勾结,想在下一个码头对我们的货动手脚。”
楚清澜唇角泛起冷意:“果然按捺不住了。”
永昌侯果然不老实,居然还想借着太子权势来打压她。
活得不耐烦了 。
“要属下……”卫平做了个抹喉的手势。
“不必我们脏了手。”
楚清澜摆手,忽然一笑:“我记得他们为了帮太子赚钱,还贩卖私盐吧?”
雷焕和卫平对视了一眼,顿时也笑了。
卫平赶紧抱拳,“属下明白,我这就去把证据准备好。”
楚清澜端起茶盏喝了一口,露出一丝神秘微笑。
田小满看着心中不由一跳,自家姐姐那微笑似乎在说:
天凉了,永昌侯府该倒台了。
待卫平离去后,楚清澜又铺开一张崭新的舆图,手指准确地点在西域与北境接壤的辽阔区域。
一直在旁边安静的田小满,眼睛一亮:
“姐姐是想重启丝绸之路吗?”
“是有这个打算。”
楚清澜点了点头,手指却缓缓向北移动,最终停在标示北狄和西域的疆域上。
“但商路能否长久,不在商队,而在刀兵。”
她目光微沉。
根据后续剧情,四年后,西域霸主赫连诀将与北狄王庭缔结盟约。
那个由数十部落联盟组成的北方势力,如今本就兵强马壮,与赫连诀麾下的骑兵形成左右呼应之势,对大景朝构成腹背受敌。
外有强敌环伺,内有前朝余孽暗中作乱。
如今的大景朝国力日衰,朝堂内党争不休,皇子间更是暗潮汹涌。
顾青舟虽屡次上书力推改革,却始终未得陛下允准。
就连她们所改良的新稻种,至今也未能纳入官府统购之列。只因太子一党对她处处打压,凡与她相关之事,皆被阻挠搁置。
此事她并未用心推进。
说到底,也是懒得去白费力气,为他人铺路。
云知行慵懒的声音自门边传来,不知他已听了多久。
“殿下,这丝绸之路可不好开。”
“不急。“楚清澜神色从容。
因为很快会有人主动送上门来。
田小满见状识趣地告退。
“姐姐,国师,我先去歇息了。明日我便去拜访顾尚书,正好与他详谈活水舱细节,顺便聊聊漕运弊政。”
待众人散去,云知行缓步走近,从袖中取出一封密信:
“你与六皇子楚彦联手了?”
楚清澜轻笑:“你消息总是这般灵通。”
她手指掠过舆图上的西域古道,“如今朝野皆知我与太子不睦,与六皇子往来实属寻常。”
云知行立刻明白了她的深意:
“你想借商队助他培植势力?”
“顶多是合作罢了。”
楚清澜垂眸浅笑:“他借此积累财富,方能与太子抗衡。”
而她顶多需要一个挡箭牌。
她给了他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至于六皇子值不值得合作,不如先看看他如何应对漕运这番动作?”
云知行握住楚清澜的手,声音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
“清澜,你的志向,从初见那日我便懂了。”
楚清澜笑得眉眼弯弯:“就不怕被我牵连,丢了性命?”
即便他是国师,真是犯了颠覆朝纲之事,陛下可容不得他了。
“早在锦绣山庄时,我就选定了。”云知行答得毫不犹豫。
他凝视着她,一字一句:“纵是万丈深渊,生死轮回,我必在你身侧,不离不弃。”
……
次日,六皇子楚彦到访公主府。
他屏退左右,于茶香袅袅的花厅中开门见山:“清澜妹妹如此助我,究竟想要什么?”
楚清澜没有回答。
她缓缓展开一幅简单舆图,朱笔勾勒的商道如血脉延伸,陆上丝路连接西域,海上航线通往南洋。
“六哥哥请看。”
楚彦凝视着这张宏图,呼吸微顿。
“我要打通全国商路,这仅仅是开始。”
楚清澜又铺开第二张图,上面标注着各地商行网点,“我们可以建立官督商办的商行,稳定物价,调度物资。”
她端起茶盏,语气轻巧:“其利润足以充实皇子府库,更能成为安邦定国的基石。”
楚彦沉默良久,终于叹道:“妹妹好大的手笔。”
“所以,”
楚清澜抬眼看他,唇角弯起大大的弧度,“还请六哥哥帮我个小忙。”
“什么忙?”
“我看永昌侯府不顺眼很久了,他们全家抄家流放才能消除我的怨气。”
花厅内霎时一静。
楚彦执杯的手顿在半空,饶是他已见识过她的手段,此刻心头仍是一凛。
她抛出那般惊天计划,最终落下的,却是如此轻飘飘又狠绝的一子。
他看着她纯净的笑容,背脊竟窜上一股寒意,随即,这寒意化作了难以言喻的激赏。
她有所图,他才能安心。
“呵。”
楚彦低笑出声,将杯中已微凉的茶一饮而尽,如同饮下盟约的烈酒。
“妹妹这小小的要求,六哥哥记下了。”
他放下茶盏,眼底闪过厉色:“绊脚石,踢开便是。”
六皇子楚彦,忽然挑眉:“说起来,父皇前日问起你的婚事。”
他故意顿了顿,观察着她的神色:
“新科状元陈景云,镇北侯嫡次子,还有几个世家子弟都在候选名单上。妹妹可有意向?”
楚清澜哦了声:“昨日进宫,我已向陛下禀明。”
“哦?”
楚彦倾身,八卦地问:“妹妹选了谁?”
“我谁也不选。”
她抬眼,语气平静:“我说,此生不愿嫁人。”
茶香氤氲中,楚彦微微一怔。
“六哥哥。”
楚清澜声音甜得像蜜,“妹妹这些古怪心思,哥哥最是包容了,对不对?”
她轻点案上商路图:
“你看,让我去开拓商路,好歹能赚回真金白银。”
“要是嫁去重臣家里,他们家必定鸡飞狗跳。更甚的是,若让我去和亲,万一我把人家国库都搬空了,你说这算是和亲还是结仇呀?”
窗外适时传来脚步声,云知行不知何时已倚在门边,似笑非笑。
他的殿下,又在忽悠六皇子。
这位六皇子,其实还不如太子精明呢,别人一忽悠,就真的以为自己能和太子一较高下。
至于太子?就算了。
既然选择了与清澜为敌,那便是他观星楼首要排除的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