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清澜在识海里轻轻一笑:“团团,干得漂亮。”
天雷,当然是她自己干的。
团团得意地转了个圈:
【嘿嘿,主人喜欢就好,这是帝王气象全息投影豪华版,自带3D效果!】
【这排面够足吧?保管史官都不敢乱写,只能记成:天降神雷诛逆,金龙入体认主!】
楚清澜眼底笑意更深:“不错,这积分花得值。”
【下次需要什么特效尽管说,商城还有出生红光满天意象版……】
团团快乐地打了个滚,【对了,主人,要不要买个龙凤胎丸。】
楚清澜:“……”
这小统子又变成商城推销员了。
团团继续蹦跶劝说。
【在诸天界神仙生孩子可不容易,在凡界体验一次也挺好的。而且你好不容易夺来的皇位,难道要还给他们?】
楚清澜心中一动,这话有道理。
……
十日后,太极殿。
钟鼓齐鸣,山呼如潮。
楚清澜身着十二章纹冕服,一步步走向御座。
京城在她入城时已无抵抗,此刻殿内殿外,唯有肃然臣服。
宗室以康亲王与昭华长公主为首,率先行大礼参拜。
康亲王声音洪亮:“殿下诛逆承天,功盖社稷,臣等恳请殿下早正大位,以安天下!”
昭华长公主随之颔首,仪态庄重,代表着宗室女眷的无声支持。
兵部尚书与户部尚书紧接着出列,一个代表军方表态“将士唯命是从”,一个掌管钱粮承诺“竭力辅佐新朝”。
户部尚书顾青舟本就是她们的人,他早已为楚清澜的见识与抱负所折服。
兵部尚书是康亲王之子楚屹川,亦是楚清澜一手扶持上去的。
话音刚落,殿外传来沉稳的脚步声。
老将军王广德风尘仆仆,甲胄未卸便直入大殿,朗声道:“末将率部前来,愿为陛下戍卫山河!”
他原定慢悠悠回京途中,接到急报后日夜兼程,甚至和雷焕的潜渊营一同围剿了本就失去少主,乱做一团的前朝叛军。
而他本人先行一步,终于在此刻赶到。
宗室、军方、财权——三方鼎立,根基已稳。
余下百官再无声息,齐齐伏身,黑压压跪满殿前。
楚清澜站定,目光扫过下方。
她抬手虚扶,声音清越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仪:
“众卿平身。朕承天命,当革故鼎新,重开太平。”
云知行立于百官之列,一袭玄色国师袍服衬得他姿容清绝。
他微微躬身,抬眸望向御座之上的人。
这是他用尽心力守护、亦是他倾心所爱的君王。
尘埃落定,前路已铺。他的清澜,终于立于这天下至高之上。
……
五年后。
程砚站在户部衙门外,看着朱红大门上崭新的铜钉,恍如隔世。
从正七品清河县令到如今京官,他走了七年。
已经算是在飞了。
这还得感谢锦绣山庄在他任职的江北地界,赋税充足,百姓富庶,给他提供了很多政绩。
尤其是女帝上位这几年,新政考功法下,他因推行新式农税、配合工商部在江北建起棉纺工坊,连续三年评得“优秀”,终于获调进京。
从五品户部员外郎,官阶已入中层,算是迈入了新政核心圈子的门槛。
他整了整崭新的青色官服,深吸一口气,迈入户部。
户部大堂比他想象的更忙碌。
年轻的书吏们抱着账册小跑,算盘声噼啪如雨,墙上挂着巨幅《各道岁入岁出比对图》。
红蓝线柱高低错落,一目了然。
角落里竟还有台古怪的机械,齿轮转动,正自动誊抄着什么。
“下官程砚,前来履职。”他递上文书。
当值主事接过勘验,执礼递上一份简洁指引:
“程大人,先看看这个,尚书大人有嘱,请您稍作安顿,三日后需一同面圣后才能算正式述职。”
程砚略一迟疑接过指引,还是开口问道:“不知……下官可否求见晏亲王殿下?”
此言若在五年前,他绝不会直接问。
但新政推行至今,官场风气已大不相同。
主事神色不变,只公事公办地解释:
“您要拜见亲王殿下,需经工商部衙门呈递正式陈条,写明事由,依序候见。”
晏亲王,田小满。
如今领工商部尚书,总理天下商贸、工造、专利事。
本朝从未有过异姓亲王,更遑论女子。
这位晏亲王田小满,是女帝登基后亲封的唯一一位超品王爵,见君可不跪,用印如朕临。
这平静的回应本身,就是新政带来的变化。
程砚想起离京前那位飞扬跋扈的上司,如今坟头草已三尺高。
女帝的反贪铁腕,让高薪养廉真正落到了实处。
如今的官员,肯做实事的,腰杆确实硬了不少。
程砚正要感谢,忽闻门外一阵有序的脚步声。
众人顿时敛容垂首。
只见一行人自中庭而来,为首者一袭深紫官袍,正是当朝首辅顾青舟。
他步履从容,目光掠过堂内众人,却在程砚身上微微一顿。
“程大人?”顾青舟开口,声音温润平和。
程砚连忙躬身:“下官程砚,见过首辅大人。”
顾青舟走近两步,虚扶一把:“不必多礼。你在江北任上推行的新政,陛下议事时曾亲口赞许颇有实干。”
轻描淡写一句,却让满堂气息为之一肃。
程砚心头震动,面上沉静:“下官惶恐,皆是依循新政章程,仰赖陛下洪福。”
顾青舟淡淡一笑,侧身对随从道:“去工商部通传王爷一声,就说程大人到了。”
随从应声而去。
顾青舟这才看向程砚,眼底掠过一丝思乡的暖意。
“本官虽离乡多年,倒还记得清河书院门外那两株老槐,春日槐花如雪时,学子常在树下诵读。不知如今可还开着?”
程砚怔了怔,随即会意:
“回大人,回京之前,下官还去清河县巡视过,槐树犹在,今春花开锦绣。”
不过片刻,门外传来清脆的环佩声响。
一道暗红色身影踏入门内,特制官服,四爪蟒龙纹在袖口流转生辉,是晏亲王田小满。
她通身气度已迥然不同,唯有眉眼间的神采依旧明亮。
“程大哥。”
她未等程砚行礼便快步上前,一把托住他手臂,“可算把你盼进京了。”
虽然这是她们的熟人,可是如今新政也要按章办事晋升。
程砚欲拜,却被她稳稳托住:“你我之间,不讲究这些虚礼。”
她说着转头看向顾青舟,笑道:“首辅大人今日倒有闲情,在户部遇见故人?”
顾青舟神色淡然:“恰有部务商议。另外,陛下有口谕:程砚明日朝会后,留一刻钟觐见。”
满堂寂静。
田小满环视四周,朗声道:“都忙去吧!”
便拉住程砚,“走,正好带你去看看新式的多锭纺车,工部刚改进的,效率又提了三成。”
她牵着尚在怔忡的程砚径自穿过大堂。
顾青舟负手缓步相随,在门槛处停步。
田小满忽地回头,小声道:“首辅大人,今夜老地方,我们几人聚聚。”
顾青舟微微颔首,紫袍拂动间已转身离去。
户部满堂官员面面相觑。
良久,那位主事才低声喃喃:“这位程大人……”
角落里老书吏拨了颗算珠,悠悠道:
“听不明白么?是能让亲王称大哥、首辅忆槐树、陛下特旨召见的实干能臣。”
他补了一句:“这人前程无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