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人，主人，有办法了。】
团团在意识空间里蹦跶。
【我刚连上咱们司命殿的内部福利商城了。】
【里面有《低阶魔族基础引气法（通用安全版）》、《阴属性体质适应性修炼指南（入门篇）》，我现在就给你兑换！】
路清澜意识里挑起眉峰：“等等，你们司命殿不是仙界直属部门吗？”
她记得不久前诸天界才打完一场轰轰烈烈的仙魔大战，口号喊得震天响。
仙界后台商城里，居然公然售卖魔功？
那位擅长当端水大师的仙界天帝不管的吗？
作为经历过漫长岁月、见证过无数次阵营更迭的上神，清澜本人倒没什么“神魔不两立”的刻板执念。
她讨厌魔族，纯粹是个人喜恶。
看不惯那帮家伙普遍存在的、深入骨髓的“天上地下唯我独尊”和“邪魅狂狷”。
尤其是她那老对手，上古魔神，简直是把自以为是刻进了魔格。
每次见面都让她拳头梆硬，想给他那张俊脸来一拳。
不揍他一顿，她全身不舒服。
团团的光球闪烁了几下，似乎有些不好意思解释。
【这个嘛，上神你也知道，咱们司命殿业务范围广，对接的小世界千奇百怪。】
为了确保世界线稳定，咱们也得提供相应的职业培训资料和成长资源包不是？
这叫专业化、精细化服务。
绝对没有支持魔道的意思，纯粹是工作所需！
它又赶紧补充，语气有点谄媚：
【当然啦，像《魔君经典语录与装腔作势手法分析（避雷指南）》、《如何有效打击魔族自信心（实战篇）》这类资料，咱们商城也有，销量可好了。都是前线仙君仙娥们匿名购买的！】
路清澜突然对司命殿无所不包的后勤保障体系，有了全新的认识。
“行吧。”
她无奈道：“先把那本《低阶魔族基础引气法》弄来我看看，记得做旧点。”
【好嘞！】
团团得令，光球一阵闪烁，开始操作。
路清澜重新将注意力放回现实。
看着眼前依旧在沉默中散发“为师正在努力思考”的玄清，心中默默叹气。
看来，这魔道启蒙之路，最终还得靠仙界官方私下出版的魔道教材来拯救。
而她，堂堂上神，如今不仅要伪装魔族幼崽，还得自学仙界私下出版的魔功，同时接受一位野生魔尊的抽象指导。
前途暗淡啊，看样子踢走魔神的计划，要缓缓了。
很快，路清澜啪地一拍脑门，变戏法似的从她那旧黑袍里掏出一卷东西。
玄清一看，眉梢微挑。
这什么破烂？
黑红黑红的旧兽皮卷轴，边角都磨烂了，像是刚从哪个古墓陪葬坑里扒拉出来的。
“大哥哥，我想起来了，我死去的娘，留给我的传家宝！”
路清澜小脸严肃，双手奉上，“看，功法我自带了，特基础，特安全，专供魔修小宝宝入门。”
玄清接过，神识一扫。
内容倒确实是最温和、最基础的魔功启蒙篇，简直像《幼儿魔道识字图册》。
虽然破烂，但比他自己瞎编强。
“尚可。”他面无表情地递回去。
“那大哥哥，按这书上说，最好有个高阶前辈放点温和的魔气当引子，帮忙找找感觉。”
路清澜立刻打蛇随棍上，指着卷轴上一处模糊小字，团团刚P的。
“你就放一丝丝，一丝丝就行，让我蹭点经验。”
玄清：“……”
但看着那破卷轴和小丫头眼巴巴的样子，玄·野生魔尊·毫无幼教经验·清，内心叹了口气。
“仅一丝。”他警告。
食指指尖凝出一缕精纯到极致、却又被强行剥离所有暴戾属性的幽暗能量，送到路清澜面前。
“闭眼，感受。不舒服立刻说。”
路清澜赶紧闭眼，意念小心翼翼探过去。
嘶——
一股冰凉舒爽到极致的实感瞬间席卷全身，玄阴之体疯狂吸收，沁入四肢百骸、筋脉肺腑，爽极了。
玄清在她触碰那缕能量的瞬间，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刚才他体内那浩瀚的魔气，好像因为这小家伙的接触，极其微弱地雀跃了一下？
玄清看着眼前正努力蹭经验的小豆丁，和她怀里那卷破得离谱的传家宝。
这小东西，果然体质特殊。
一夜过去，天光微熹。
路清澜神采奕奕地蹦起来，感受着体内充盈又温和的阴煞之力，美滋滋地握了握小拳头。
“凝煞五层。大哥哥，你的魔气真好用。”
玄清缓缓睁开眼，看着面前活蹦乱跳，仿佛吸饱了露水小蘑菇似的小家伙。
心头却是一片难以言喻的复杂。
那点魔气对他来说九牛一毛都算不上，但问题是他精神上有点遭不住。
这一晚上下来。
她要么气鼓鼓控诉他，要么紫瞳眼睛眨呀眨。
他发现自己根本狠不下心拒绝她，一晚上放出魔气持续不断供她修炼。
小家伙每从他这里毫不客气蹭走一丝魔气，他沉寂千年的心神就跟着不受控制地雀跃那么一下。
就像一个常年死寂的深潭，被一只小奶猫用爪子，一下、一下、又一下地轻轻撩拨水面。
撩一下，漾开一圈涟漪。
再撩一下，又漾开一圈。
他感觉自己不是被吸走了魔气。
而是被一只无形的小手，在他那冰封的心湖上挠了一整晚的痒痒。
现在，他整个人从精神层面，都透着一股不可言说的被掏空感。
玄清仙尊面无表情地想。
恐怕没等这小东西走火入魔，他自己的心魔就要先被这没完没了的心神雀跃给勾搭出来了。
这修炼方法，绝对有问题。
玄阴之体，这怎么反了，怎么像是成自己被采补了……
他活了千载，道心从未如此不得安宁。
他面不改色起身，声音听不出情绪：“此法不妥，过于耗神。明日起，换个方式。”
路清澜仰起小脸，杏眼眨巴：“啊？那怎么练呀？”
玄清垂眸，避开那双清澈见底的眼睛。
姑且不说这青阳宗没有魔气给她修炼，就是单独把她丢进魔气浓郁之地，若是放任不管，她会不会走火入魔？
小东西倒也没继续追究。
她又扯了扯他雪白的袍角，仰起一张委屈又无辜的小脸，肚子适时地发出悠长的咕噜声。
“大哥哥，你昨天给的月华灵露，好像不太顶饿。”
她声音小小的，却是十足的委屈：“我又饿了。”
玄清周身那好不容易重新凝聚起来的冷冽表情，额角似乎有根青筋又跳了一下。
找吃的？
他现在听见吃这个字，就条件反射般想起昨夜那场精神上的酷刑。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维持仙尊的威严与冷漠，薄唇微启，吐出几个字：
“自己想办法，别吵。”
说完，他直接封闭了部分听觉。
将那张自己似乎无法狠心拒绝，可怜巴巴的小脸和那扰人的饿字，一并隔绝在外。
眼不见，心不……
或许能静那么一点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