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她换好衣服走出来时,那件淡紫色的裙子泛着细碎的星光,衬得她皮肤像玉一样白。
一双紫眼睛更清亮,透着一股神秘感。
她轻巧转个圈,裙摆像一朵紫云般散开,鞋尖点地时,仿佛有星星点点的光屑掉下来。
“大哥哥,好看吗?”
她仰起脸,眼神亮晶晶,等着他夸。
玄清的目光在她身上停几秒,比之前她穿黑袍和普通弟子白袍,都好看。
紫色,果然是最适合她。
看着她天真灿烂的笑脸,再想想这件裙子。
用了不知道多少让大能眼红的顶级材料,外表却做得这么不起眼。
“还行。”
他移开视线,声音还是淡淡的,眼中带着点笑意。
嗯,防护到位,样子低调,她也喜欢。
“饿了吧,吃点东西。”
这回没等她喊饿,他从自己的储物戒里拿出之前烤好的肉,递给她。
还贴心配上月华灵露当水喝。
路清澜笑着接过来,又得寸进尺提小要求:“大哥哥,天天吃烤肉会上火的。下次能不能煮点肉粥?”
玄清看着这个一路试探他底线的小家伙,默默点头。
毕竟,她也没说错。
等她吃饱喝足,玄清开口:“该出发了。”
他袖袍一拂,没拿出常用的剑,反而召出一艘朴素的乌篷小船,刚好够两个人坐。
木头船身,看着普通,周围却隐隐有空间波动。
又是一件内藏乾坤的代步法器,主打一个低调。
“哇!我们要坐船在天上飞吗?”
路清澜兴奋爬上船,东摸摸,西碰碰。
玄清身高腿长,坐下几乎占小船的三分之二,路清澜小小一只坐在船头。
“嗯。”
他依旧平淡,却心情颇好驱动小船,还不忘放出平和魔气为她抵消飞行中涌来的凉风。
小船平稳升空,速度不快,离地也不高,刚好能看清下面山川地貌慢慢变化。
“第一站,去魔修交界处的雾瘴谷。外围有些低级妖兽,正好给你练手。”
他说得轻松。
实际上,全都是他精心算过的。
雾瘴谷外围的妖兽,最高也就筑基期的水平,而且多是独居。
正好适合她这个魔族新手第一次见血。
……
雾瘴谷,三个月。
玄清从最初小心保护,到有点惊讶,再到沉默观察,最后彻底懵了。
他这个小弟子,根本不用人教。
战斗直觉准得吓人。
面对不同妖兽,她好像天生就知道该怎么用最省力、最快的办法解决掉。
打法浑然天成,带着一种近乎艺术的高效残忍。
每次出手都恰到好处,绝不浪费一丝力气,目标极其明确。
不是当场击杀,就是让对手彻底丧失行动能力。
这绝不是一个孩子该有的心智和身手,再怎么天才也不可能。
玄清眼底已有浓浓的赞赏,可心里的疑问越来越大。
三个月,谷里的妖兽被她挨个拜访过。
最后那只称霸雾瘴谷的瘴气妖猿哀嚎着倒下时,路清澜拍拍小手。
身上那件星辉紫裙干干净净,连点灰都没沾。
她转过身,对着一直静静站在树下的玄清,露出最天真无邪的笑容。
“大哥哥,我进步没?”
她小跑过来,像是要讨表扬。
就在跑到离玄清还有三步远的地方,脸上灿烂的笑容猛地僵住。
紫眸里的光彩瞬间消散,好像被某种看不见的力量从内部狠狠抽空。
小脸一下子褪去血色,身体没站稳,直挺挺向后倒去。
“阿澜?!”
玄清瞳孔一缩,身形如电,瞬间闪到她身后,稳稳接住她。
怀里的孩子双眼紧闭,气息微弱又混乱,皮肤冰凉。
更让玄清心头一沉:一股极其驳杂、阴暗且充满侵略性的力量,正在她体内疯狂暴走。
她这三个月,吞了多少乱七八糟的东西?
是他疏忽了。
竟以为她那游刃有余的表象下,真的能承受这一切。
放任,甚至默许她吞噬,却忘了她根基尚浅。
如今在他看来,修魔和修真没有任何区别,只要保持本心,修魔又有何妨。
只是修魔是一回事,走火入魔又是另一回事。
玄清脸色彻底冷下来,没有丝毫犹豫,立刻盘膝坐下。
浩瀚精纯的魔元从他掌心涌出,温柔却强势地梳理那些暴走的力量,抚平每一处撕裂的痛楚。
过程耗神至极,他额角渗出细汗,全副心神只为护住那一缕微弱气息。
风暴渐息,她呼吸平稳下来,却仍蹙着眉。
玄清缓缓收功,小心翼翼将她抱起,用衣袖拢住,隔绝谷中湿冷。
他看着怀中脆弱睡颜,一种前所未有的心疼密密麻麻涌上心头。
原想任她野蛮生长。
此刻才明白,在她足够强大前,他必须守着她。
玄清抱着昏迷的路清澜,感受着她气息在他的魔元梳理下逐渐平稳,心中的担心渐渐褪去。
这小家伙轻飘飘的,太脆弱。
他再次叹口气。
#有个脆弱又体质特殊的徒儿真是操心#
……
识海深处。
团团绕着路清澜的神识打转。
【主人,你对自己怎么也这么狠?!】
它带着夸张的惊恐:
【你的本源明明抬抬手指就能把这些低级杂念净化干净,为啥要故意全吸进来,还让它们在身体里造反?】
图啥?
体验一把走火入魔的感觉?
神魂清澜正懒洋洋地躺在自己识海凝成的云榻上,闻言没好气地瞪它一眼:
“闭嘴,吵死了。”
她当然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路清澜眼中闪过一丝疑惑,“我只是很好奇,为什么玄清吸收炼化这些乱七八糟的魔气怨念,那么容易?”
她观察过他,那些暴虐魔气主动往他身上钻,容易得像呼吸喝水一样自然。
比她这个特殊上神还容易。
这不正常。
一个坠魔的仙尊,就算换了力量属性,要像他那样把吸收外界驳杂魔念、负面能量变成本能般轻松,甚至能精纯提炼后再输出……
这需要对魔道本源有近乎先天亲和的领悟与控制。
要么,他入魔的程度远超外界所知,甚至可能触及某些禁忌的核心传承。
要么……
一个更离谱的念头冒出来。
他吸收魔气那么轻松,会不会因为他骨子里,或者说本源深处,其实本来就是魔?
这个想法让她小惊一下。
她的爱人,其实是个魔族?!
可两个人在一起这么多世,她明明没感觉到对方身上有魔气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