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云岫清楚看到,前师尊玄清的眉头微微一蹙。
尽管幅度微小到近乎错觉,但记忆太熟悉那张冰山脸。
这代表,这位前师尊此刻内心绝非表面那般平静。
他大概在怀疑:楚云岫叛出青阳宗,就为了加入这么一个看起来毫无前途、全员闲散的破落宗门?
楚云岫从不后悔叛出青阳宗。
落霞宗虽然破点,可她喜欢这里的氛围。
这里才是她的家。
路清澜亮晶晶看看这个、瞧瞧那个,最后拽拽玄清的袖子,小声说:
“大哥哥,这个宗门好有意思呀!有种草的、炒瓜子的,还有打铁的,比青阳宗好玩多了!”
其实和团团用意念吐槽。
“这个气运女主,运气真吊啊!”
团团立即回:【是的,大师兄是前任魔尊,二师兄是妖界新主,三师兄是离家出走的万宝阁少主兼隐藏首富……】
沈倾墨适时上前,笑容诚恳:
“寒舍简陋,让仙尊见笑了。灵草已备好,仙尊不如随我去丹房?那里清净些。”
玄清收回落在花辞树和叛出自己门下二弟子身上的目光,恢复古井无波。
“走吧。”
他领着路清澜,随沈倾墨朝里走去。
楚云岫望着他们的背影,默默捡起掉在地上的阵盘。
算了。
大佬们要演戏,她除了配合,还能咋地?
只是……
她望着玄清与路清澜消失在青石板路尽头的背影,微微眯起眼。
这位前师尊,究竟想做什么?
那小女孩,又到底是什么来历?原书里可没这号人物。
她这个看似闲散的落霞宗,恐怕要被卷进不得了的麻烦里。
楚云岫叹口气,认命抓起一把瓜子,嗑了起来。
嗯,二师兄炒瓜子的手艺,倒是越来越好。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瓜子照吃,戏照看。
日子,总还得过下去。
……
丹房内,药香氤氲。
沈倾墨一边用能吸纳一切光线的暗色气息从他手中蔓延而出,一边闲聊般开口:
“仙尊上次飞升,动静挺大。”
上次玄清仙尊飞升,差点搞得整个世界动荡,大部分顶级存在估计都有察觉。
玄清看着闭眼调息的路清澜,眼都没抬:
“嗯。”
沈倾墨一边引导药力,一边闲聊:
“这丫头聚魂(相当筑基)一层,魔气像是从娘胎里带出来的?”
玄清手指微动,终于看向沈倾墨一眼:“是。”
“难怪。”
沈倾墨点点头,收起魔力。
“明日同样时辰。隔壁客院已经给你们收拾好了,缺什么跟我师妹说,她管事儿。”
就在这时,路清澜睁开眼。
药力疏导刚好告一段落,她看向沈倾墨,问道:“种田哥哥,你身上的气息好特别。”
沈倾墨挑眉,憨厚的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疑惑:“哦?哪里特别?”
“我见过很多修魔的人,”
路清澜歪着头,像个真正好奇的孩子。
“他们身上的魔气,总是乱乱的,有很多声音——贪婪的、愤怒的、嫉妒的。靠近他们的时候,会觉得不舒服。”
她指沈倾墨周身的暗色气息:“但你的不一样,很安静。”
她眨眨眼,问出关键:
“你是怎么做到的?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不会钻进你的脑袋里吗?”
沈倾墨笑了。
这一次,他的笑容里多了几分深意。
“小友感知很敏锐。”
他收回手,掌心向上,手指凝出一缕纯粹的暗色魔元:
“寻常魔修是强行容纳那些杂念,凶险得很。而我——”
他虚握手掌,几缕驳杂的灵气被卷入暗色气息,瞬间分解、碾碎、重组,化作同样纯粹的魔元。
“我是把它们拆成最基础的东西,再按我的规矩重造。”
路清澜恍然点头,眼神却微微闪动。
沈倾墨的路,将混乱拆解,按自己的意志重构秩序。
可是玄清呢?
她想起他吸收那些暴戾魔气时的样子。
不是强行镇压,不是拆解重组,而是像水归大海般自然平静。
那不是驾驭,不是重塑。
那更像是……回归。
路清澜乖巧道谢:“谢谢种田哥哥。”
她垂下眼帘,掩去眸中深思。
玄清身上的秘密,比她想象的还要深。
她说完,室内静了静。
玄清手指轻搭她腕脉,气息一探即收。
“魔基已成,不必强改。”
语气平淡,“他的路子太烈,不适合你。”
“温养即可。”
他耐心给她解释:“引魔气入体,运转三十六周天,化暴戾为精纯,缓缓融入。记住求稳,不求快。”
这法子慢,但安全。
其实还有一个方法,就是他帮她过滤魔气。
上次阿澜走火入魔,把他吓到,以后宁愿自己折磨点,也不想那张小脸毫无血色。
“我记住了。”路清澜乖乖点头。
至于沈倾墨说的,她之前已经试过,方法可行。
但玄清显然把她的安危放在前面。
……
玄清和路清澜离去后,楚云岫立刻拉着几位师兄钻进厨房。
名义上是张罗午饭,实则是要开一场紧急小会。
楚云岫抓抓头发,一脸无奈望向大师兄:
“大师兄,你费半天劲就问出两个字?嗯、是……那可是关乎飞升的大秘密!”
沈倾墨尝了一口熬的粥:“咸了。仙尊嘛,话少正常。”
玄清仙尊现在可是顶级武力,现在即便是全盛时期的他,也不是对方的对手。
他哪敢逼迫强问?
“正常什么!”
楚云岫压低声音,“他是不是隐瞒什么惊天阴谋?是不是受伤在伪装?”
“那小孩是不是什么关键人物?我们会不会被灭口?”
二师兄花辞树溜达进来,抓把瓜子,语重心长劝了句:“师妹,想太多会掉头发,喝点我特制的安神花茶?”
楚云岫:“二师兄,这是喝花茶的时候吗?!”
三师兄陆仁嘉探头:“厨房的防护阵好像有点松动,我加固一下。仙尊刚才路过,说阵法布置得挺别致。”
楚云岫:“……他评价我们的阵法?!这是不是在评估我们的防御能力?!”
沈倾墨放下碗,擦擦嘴:“师妹。”
他很想告诉师妹,人家一个大乘巅峰修为,若想和他们为敌,并不算太难。
师妹元婴期,还是别想太多为好。
“啊?”
“粥真的咸了,下次少放点盐。”
楚云岫看着三位师兄,一个关心粥咸不咸,一个惦记花茶安不安神,一个专注修阵法。
终于彻底崩溃:“你们根本不知道问题的严重性!!!”
沈倾墨摇摇头,这小师妹就是太爱操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