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清深受打击,觉得他的方式好像不太行。
他的清澜,好像根本不开窍。
两人在修真界,买了一堆话本,又灰溜溜地回来了。
路清澜趴在石桌上,好奇地问:
“玄清,修真界的话本里,总写仙尊和徒弟谈恋爱,你们仙门,真的不许吗?”
玄清手中玉简的微光凝滞了一瞬。
他抬眼看她。
而她紫眸清澈,像只是好奇一个故事。
他试着解释:“不是不许,是代价太大。”
“其实仙门规矩,写出来给人看的。真正管用的规矩,只认强弱。”
他看着她,目光如深潭:
“护不住的时候,那叫禁忌。护得住的时候,那叫佳话。”
“那魔道呢?”
她继续追问:“魔修是不是很随便?”
“不是随便。”
玄清放下玉简,眸色骤然深沉,魔气在眼底无声翻涌:“是更偏执。”
“偏执?”
“嗯。”
他望向远处沉落的夕阳,声音低沉下去,“仙道讲克制,魔道讲占有。一旦动了念,便是不死不休。”
他说得很慢,每个字都像浸着夜色。
“若喜欢,便要握在手里。若想要,便不择手段。若有人来夺……”
他转回头看她,眼底掠过一丝幽暗:“便杀了。”
路清澜眨了眨眼:“那不是很可怕?”
“是可怕。”
玄清转开视线,“所以魔道情路,多是绝路。”
“但若有人非要走,”
他声音轻得像叹息,“那便只能让这条路,变成唯一的路。”
路清澜在心中笑了。
这个答案,挺别致的。
夜里。
路清澜泡完温泉出来时,玄清站在院中那株最大的魔植旁。
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孤寂地投在地上。
“玄清?”她走近。
他转身,目光落在她披散的湿发上,很自然地伸出手。
却不是像往常那样递布巾。
而是用手指拂开她颊边一缕沾湿的发丝,动作比平时慢,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暧昧。
“冷吗?”他问,声音比夜色还低。
没有哪个元婴修士会冷,但她配合点头,“有点。”
玄清看了她片刻,解下自己的外袍,披在她肩上。
袍子还带着他的体温和气息,将她整个人裹住。
他习惯了用理智压住所有不该有的念头。
可当她披着他的衣袍,站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用那双清澈的紫眸望着他时。
那层冰封的理智,正在寸寸龟裂。
“阿澜。”他唤她。
“嗯?”
“若有一日……”
他声音压得很低,几乎融入夜风,“你有了心悦之人,会告诉他吗?”
路清澜歪头:“应该会吧?喜欢为什么要藏着?”
玄清沉默了很久,久到露水打湿了肩头。
“是啊。”他最终开口,声音轻得几不可闻,“为什么要藏着。”
可他藏了十年。
从她还是孩童,到她长成少女。
从怜惜,到守护,再到连他自己都说不清近乎疯狂的占有欲。
路清澜披着玄清的衣袍回到房中,门还未合上,一道身影已闪入屋内。
玄清扣住了她的手腕,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挣脱的温度。
“阿澜。”
他声音低哑,方才院中压抑的暗涌此刻全然冲破理智,“我心悦你。”
路清澜抬眼看他,紫眸在昏暗光线里静得让人心慌。
半晌,她轻轻“哦”了一声。
玄清扣着她腕子的手紧了紧:“哦,是什么意思?”
“就是知道了的意思。”她语气平常的很。
玄清胸口那股翻腾的情绪几乎要将他灼穿。
十年隐忍,换她一句轻飘飘的“知道了”。
他逼近一步,将她笼在自己的影子里:“你没有什么要对我说的?”
路清澜被他圈在门板与身体之间,眨了眨眼,不由笑了。
“好啊,”
她轻快地说:“那我们双修吧。”
玄清彻底僵住。
他看着她含笑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出一丝羞怯、慌乱或试探——都没有。
只有一片清澈的、近乎天真的目光。
“你……”
他喉结滚动,“你可知双修何意?”
“知道呀,”
路清澜点头,“话本里常写。灵气交融,神魂相合,是道侣间最亲密的事。”
她说得那样自然,仿佛在讨论修炼法门。
玄清定定看着她,眸色深得如同化不开的墨。
他忽然分不清,她是真的懵懂,还是在以她的方式,回应他这份偏执。
“你是认真的?”他声音沉了下去。
路清澜没有立刻回答。
她抬起另一只的手,轻按在他的心口,隔着衣料,触到那剧烈得几乎失控的心跳。
她仰头,望进他翻涌着渴望与痛楚的眼睛,收起了那点玩笑的神色。
“玄清,”
她轻声问:“你不要双修?那你要什么?”
这句话如冰锥刺入烈火。
玄清倏然松开了她的手腕,像被烫到般后退半步。
月光从窗棂漏入,切割出他骤然苍白的侧脸。
他要的是她。
是她的全部,她的往后,她的心甘情愿。
而不是一场稀里糊涂的双修。
沉默在屋内蔓延,沉重得令人窒息。
路清澜依旧安静地看着他,等他回答。
许久,玄清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汹涌的浪潮已被强行压下,只余一片深不见底的暗。
“我要你。”
他声音沙哑,一字一句,砸在寂静里,“完完整整的你。不是功法,不是交易,不是一时兴起。”
他抬手,极轻地抚过她的脸颊,手指微颤。
“所以,在你真正明白心悦是什么之前,”
他低声道,似承诺,更似对自己立下的戒律,“我不会碰你。”
路清澜睫羽轻颤,紫眸深处似有微光掠过。
她踮起脚,在他紧抿的唇上飞快地碰了一下。
如羽毛拂过,却让玄清浑身骤僵。
她退回原处,眼里重新漾开笑意,“那你就继续教我吧。”
玄清怔怔看着她,唇上那抹转瞬即逝的温软触感,如星火燎原,将他苦苦筑起的防线烧得摇摇欲坠。
他最终只是极深地吸了口气,转身拉开门。
“睡吧。”
他背对着她,声音低哑,“明日再说。”
门被轻轻带上。
路清澜站在原地,摸了摸自己的嘴唇,又低头看了看肩上仍带着他气息的外袍。
良久,她轻轻“哼”了一声,眼底光影浮动。
“呆子。”
识海里的团团憋不住了,小小声冒出来:
【主人,你刚才还那样逗他,我看他回去时,影子都快碎了!】
团团实在想不通。
以前主人明明很热情的,这次却忽冷忽热,甚至像在故意捉弄人。